整齐的宣纸没一会儿全浸了茶汤,湿了个透底。
某种程度上,莫菁不是怕这人儿夜里寻访来的,便是怕他怀疑为何现下这个时分她仍龙精虎猛地坐在这练字静心。好吧,说到底了,她就是怕他,且忌讳他。这人那样精明,哪里瞒得过?要不,自己直接给他说了,就说最近药汤喝太多了,导致自己体内产生了抗药性,继而变得没什么效果。现下这个时分自己精神得莫说只是三鼓天,便是四鼓天乃至通宵达旦也不在话下的。或许这主儿还会问她,什么是抗药性?抗药性就是……
可最后他没问她,只是云淡风轻地唤了外间的人进来收拾残局。莫菁心里恻恻,只站在一旁儿赤着张小脸,低头无言绞手指。
瑛酃只从旁觑见纸上她平时练的字迹,移步至跟前,腰间悬着的银印组绶与碧玉杂环微晃,尽显清贵。末了,只指了指这字的错处。
莫菁一听,抬眸且瞥了他一眼,如是个无端被抓了错处,委屈至极的孩童,轻声咕哝道:“才练了一个月之余。”
语毕,莫菁微低着嗪首,仍是绞手指的动作,只闻耳边那人轻声回道:“不用功便是不用功。杂家八岁之时便足以帮人抄写经书用以典藏了。”
莫菁抬眸,且微侧着脑袋,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之后,便是这贵主儿常来这阁内督促她练字的日子了。对此,莫菁也只是默然接受,心里想道这人真是怪异,心思教人难猜。
偶尔她在内室埋头练字,那人也时常有与座下的人共议内务政事的。大抵不是什么绝对机密的事,故而莫菁虽有意回避,那边倒无甚忌惮。左不过是科举落幕的事宜,如新晋三元朝见当今帝君等等。末了,就便是那一年一次晋选秀女以充盈后宫的选秀大典。
彦稽朝的男子,年至二十二,便行及冠之礼,意味着可正式婚娶。然则对于天子而言,更代表着他已到亲政之年,摄政大臣与垂帘的东宫需将大权奉回天子手上。
当今晏褚帝从前搁置了三年一度选秀大典,一因年纪尚小;二则因清心寡欲,仅有的几名贴身女官都是因着至小伺候圣躬的情分加之朝中言官的压力故而被留下,伴在帝座左右。
但现今后宫凤位空悬着也就罢,妃位也无人,加之圣躬将近及冠之年,晏褚帝也断没有再将选秀大典推后的道理。皇室血脉繁荣昌旺将影响国运,若再随性所欲,娶不娶妃便不止是个人之事,朝里朝外恐都有非议。
选妃一事势在必行,从前多少贵族臣子候了这个时机,眼巴巴着要把人往宫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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