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乎所以,究其到底,不过是触景生情罢了,方才是脑子发涨,如今却是十分清醒。再怎么漂亮且难得的景色,可人又不在是从前的人,又有什么用呢?
而此刻,眼前这人,仍担当着体贴人意的角色,只望着她,一双狭长凤眸(目丂)起,目里光彩眩柔,缓声曼曼道:“且不见得的。人生百事由命不由人,美景良辰造就也得指待天公作美。若明日还有机会,杂家或可与竹青共赏也未可知。”
她一听,杏眸映着烛光水亮亮的,一暗一焕的,也瞧不出个什么神色,半晌了,只个呆头愣子似地,嗯声就当了回答,之后是半点话题也没有了。
正是这个当口,外间的中官隔门通传,说是宣室殿来事。宣室殿是自古天子问政的地儿,这贵主儿是跟着天子贴身侍奉的,是则日常公务只怕大半时间费在那处儿了。
难怪今日到这内阁来磨了这么久,原是后头还有那样一桩桩的事务接踵而来。
莫菁低首侧身等瑛酃起了座,可临了,那人立在跟前,冷白长指且轻轻地拂过腕间那串佛珠,只淡淡道,似在提点她:“你在此处再过数日便足月半。可曾想过,从前救你于水火的是坤极宫那位,杂家只是把听人使唤的刀子,哪里有用便安在哪里。杂家且护不了你多时,是则,你是帝君的人,他要保你,便须时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如今天子身旁缺了个守门的女官,毋轮你从前因犯何事被迫得走投无路的地步,想要砍下大树,须找一把顶锋利的刀。而如今,在你眼前,你且有这样的机会。”
她心下一跳,愕愕地抬起头来,视线落在那侧颜上,可瑛酃也不转眸瞧他,一双凤眸端详着不远处高立的烛台,长睫映在摇晃的摇光下似微颤,手里拂过腕间那一株株木患子。末了,才唇色一勾,微转凤眸,移过目光,仍是一贯对旁人儿的阴柔语态:“你是个聪明人。否则也不会留了条性命到这宫里来。当日你虽有意投诚,可又心中有所犹疑,怕是所托非人。而正是这样一点点的犹疑,杂家且为求万全弃你也无可厚非。
杂家虽想留你做杂家的人,可做奴才要有做奴才的本分,杂家且是个听命行事的,不妥跟主子谋夺些什么。因而只这心意要让你知道。现今莫氏之风雨飘摇,亦是杂家所愿。竹青可明白,你我目标皆是一致?”
语毕,他且不待她回复的余地,便拂槛而去。
莫菁现下也仍只是愣愣的,忽而旁儿烛台灯花“噼啪”地作响一声,叫她猛地惊了下,回过神来,她且切切地移步至那半阖半开的窗棂。外间夜风仍呜呜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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