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近了,弘治皇帝也看到了朱厚照的反应,看到了那喉头一哽,看到了脸上涌出的伤感和发红的眼圈,这样的一幕,让他的心中也不好受起来,面上浮现出几分欣慰和伤感。
欣慰的是生在帝王之家,帝王家自古亲情凉薄,他这个儿子虽是荒唐胡闹了些,但有一份难得的纯孝。
而伤感,自是他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药石难医了。
从一月多前病倒到现在,来来回回已用过许多药,病情却丝毫不见好转,反而是一味的加重,这代表着什么,他很清楚。
“朕还好端端的躺在这,你便伤心成这个样子,况且,朕只是受了风寒而已,还没到要死的时候。”
死这个字眼一出口,朱厚照的眼泪刷的一下流了出来,转瞬之间泪水就已经满眼满脸,他似乎到现在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幅面容灰暗惨淡的样子,和死这个字眼已经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
“莫要.”
弘治皇帝想说莫要哭,但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喘了两喘,才道:“朕这些天和你母后还有秀荣说了好些,如今将你盼了回来,朕要和你交代一些话,你仔细听着。”
朱厚照哪里听得进去,只是一个劲的垂泪,见状,弘治皇帝也不急着开口,将手扶住床榻,努力的往上挪动身子,旁边的箫敬和张皇后赶紧过来搀扶,他把着皇后的手臂这才将身子坐的直了一些,随后对着箫敬道:“去端汤药来。”
箫敬忙应了一声,红着眼眶转身往殿外走去,从那尊火炉上端起药罐,在几名太医的合作下倒了一碗琥珀色的汤药,然后小心翼翼的端了进来。
那是一碗人参附子汤,人参的功效,弘治皇帝平日里时常喝参汤提神,即便再有功效,也已经微乎其微。
主要产生作用的是附子,附子有刺激神经,让人血压上升的功效,可以使人兴奋,和人参一起炖成药汤无法治病,大多用于吊命。
将一碗汤药喝了大半,弘治皇帝像是才提起了几分精神,“好了,莫要哭了,朕说的话,你要仔细听着。”
朱厚照仍是埋头垂泪,朱佑樘笑了笑,伸出手在朱厚照的脑袋上摸了摸,“记得你幼时,朕便时常像这样摸你的头,像是一眨眼,朕的皇儿就已是个大人了。”
“既是个大人,往后切不可再冒冒失失的,储君该有储君的样子,为人君者也要有为君者的威仪,像这次你偷跑出去随军出征,将安危弃之不顾,将身置于险境,便是与为君之道背道而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