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儿子、她的哥哥,面容跟损坏的身体都已修复,脸上泛着红光,梳了一个他生前从未梳过的帅气发型,一身白色西装,干净得如同王子!
轻轻将耳蜗装回他的耳朵,母亲又满眼慈爱地理了理儿子的鬓角、衣领。
一旁的双胞胎妹妹抽噎着别过脸去。
年迈女人来到侧方的讲台,将底下一位位前来吊唁的面容纳进浑浊的视野。
这里头有鲜少走动的亲戚,有残障学校的老师同学,还有,儿子的同事领导,人不多,一共16位。
“阿难是一个因听力障碍而有些自闭的小孩,我想,大家都知道的。”她用手撑住讲台,用以支撑自己的身体,沙哑如同喉咙糊了一口痰的声音在殡葬厅的音箱内回响。
底下无人打搅。
“我丈夫在两个小孩出生的第四年就走了,在工地被掉下来的钢筋砸死的,所以七八年前,我们家才有钱给阿难装了人工耳蜗,又让他上了残障学校。”
“他没说在学校过得好不好,但从他偶尔露出来的笑容和书包里时常莫名多出来一些零食来看,不管是学校的同学或老师,我想,都是对他很好的,所以我们阿难黑白一色的生活也总算有了一些美好的变化。”
底下残障学校出来的那几个人听了这些话,纷纷低头抹泪。
“想说的,就是这么多,感谢各位来送我阿难最后一程。”她退后半步,深深弯下腰,给底下的诸位鞠躬致谢。
十方沉静地望着台上这位只表达了感激,而对长子死亡的真相一字未提及的风烛残年的母亲。
他自然明白,那是为了不让任何人怀疑。
她的儿子死于连环车祸的第二天,她便找上了门,提出诉求与因由。
吊唁完毕,十方起身,辞了逝者家属,走出对方的视野之中。
宾客陆续送走,女人颤巍巍地走向棺椁,隔着崭新的西装,抚摸儿子的腰部。
“阿难啊,不要怪妈妈,有些人,不能无休止地原谅。”
她现在还能清晰记得,才自学校毕业的儿子就被一家企业作为残障人士聘请。
她清楚得很,说什么看中儿子的聪慧不过是说辞,背后目的不过是想免缴残障税。
儿子捧着入职通知书,憧憬着以后也能像所有正常人一样工作、结婚,让家人越过越好的幸福模样她如今还历历在目,一切不过好像就发生在昨天而已。
可这一脚踏入的,不是天堂云梯,而是深渊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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