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阔的滩涂终于安静了。
我指的安静,是周遭一切又恢复成原本的生机。月亮再次探出洒向大地,和面前的河水、冰面一道相映成辉。夜风拂了过来,不知为什么里面有股淡淡的草香。高空中,野鹅们终于长驱过境,远远地时不时低头向我们长鸣,却也懒理过往,扑扇起翅膀远走高飞。
我挑了块石头默默坐下,一时间变得不知所措起来。一往无前的冲动过后,是无尽的落寞。我不知道该怎么向洋洋解释,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当时的承诺,但最让我惘然若离的,是刘老爷子不在了,我的恩人。当我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拜托狼闻闻泥扎儿上的血迹,但看到他没怎么多想,就转头望向刚才将蜈蚣精切成两段,流出来的那堆腹脏组织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狼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走过去,蹲下身子一个人自顾自收拾了起来。没过一会儿,一个人的雏形就摆在了面前。他眼见不堪,脱下校服上衣盖在上面,然后转头看看已经踱到一旁的我,
“哥,怎么办?”
“……”
望着那熟悉的身影,我没做声,脑海里盘算着是把遗体还回去,还是自作主张就地埋掉。我能做的,只有同样脱下自己的校服,轻轻盖住了那张曾生龙活虎,如今却悄然睡去的面庞。
“不行的话,老办法吧。”
“……嗯。”
狼在附近找到一条废弃的木船,在其中覆上苇草,然后将老爷子缓缓放上去,推到了冰面的水坑中。小船落水一刻,他便不做声地退到了身后。
天亮了。淡淡的鱼白在大河远去的方向泛了出来。大地在复苏,生命,在以我们敬畏,却也不曾思量的方式轮回。我低下头长舒口气,不忍再看地,默默燃起了手中的狐火。干燥的苇草随即劈啪作响,熊熊间升腾在那里。不久,老爷子便随着木船一道,悄无声息沉入了水中。
来也长河归也长河,希望老爷子在天之灵,能够安息西去吧……
后来,我和狼跳上第一班去往市区的公交车,两人坐在最后边,谁也没有说话。车里很空,心里也空空如也。上车前,我将老爷子的泥扎儿插到村头的正中间,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自作主张地不辞而别。我试着给年幼的洋洋留个念想,泥扎儿在人就在,也许爷爷只是离开去远行了。
也许有一天,爷爷还会回来,再给我们做一碗,他最拿手的鱼饭。
“哥,你是什么时候变成四尾的?”
“前一阵子跟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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