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在面具洒下明灭不定的光。
红将军一动不动,并没有闪避。
得了她的默许,贺灵川才伸手在她耳后摁开索扣,然后轻轻取下了面具。
钟胜光的女儿自从献祭与弥天,就戴上面具,再不以真面目示人——
直到今时今刻。
贺灵川怔怔望着她,神情明显安定下来:
“夫子?”
面具底下那张脸,眉目如画,芙面朱唇,明明是贺灵川再熟悉不过的五官,但看起来却跟孙夫子只是七分相似。
她的骨相更立体,眉弓和颧骨更高,瑶鼻更挺,只一点点细微的改变,就比起夫子少了三分柔俏,多了三分英气。
孙茯苓笑了。
这厮记不住红将军,却记住了她?
她眼中有柔光闪烁,压低了这一身战甲的锋锐:“算你有点良心,还记得我。”
贺灵川思绪虽乱,却也注意到眼前人的声线变了!
她戴着面具的声音是清朗纯正,甚至带一点磁性;但她露出本来面貌后,声音却变得轻柔温婉,还带一点软糯。
这是孙夫子的声线,他绝不会认错!
况且她笑起来还是他记忆中的模样,让他心里暖洋洋地。贺灵川下意识道:“我怎么能忘了夫子……”
朝思暮想的人。
心心相念的人。
贺灵川抬手,轻轻勾勒她的面颊,只觉这一刻如在梦中:
“你是孙茯苓,还是钟无憾?”
“都是。”火焰在她眼里倒映出欢快的光,“这才是我!”
她是钟无憾,也是孙茯苓。
她是谈笑杀人的红将军,也是人神共畏的死亡之神!
终有一天,她在爱人面前、在世人面前摘掉了这张面具,从此几个身份融合为一,再也不必强行将它们分开。
她在大方壶中苦等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了。
贺灵川自己却有些怔忡。
等一下,他还记得夫子,记得红将军,因而连带着想起自己临终前经历过一场又一场血腥而残酷的大战,但、但他自己又是谁?
孙茯苓也在问他这个问题:“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先前在做什么?”
“我……”
他只说出这一个字,突然就有无数讯息疯狂涌入脑海!
光是“我”这个意象,就能连环爆炸式地激发出无尽的念头。
一幅又一幅画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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