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他就这样,好像一天没抬过头,两眼没睡醒过。
今天,这头抬起来了,这双眼睁开了,那目光格外夺人,一说话,嘴角先往一边拉起,带着戏谑,黄色的板牙露出来,像鹰鸠,像枭雄……眼前这个会是经受多年困厄,志不得伸,妻子刚刚饿死的人?
而且似乎他的身体也好了。
他见了李虎,打个标准的官揖,称呼说:“世子殿下。”
李虎仍是在发愣,感到不敢相信,不可思议?
旁边的田云微微笑着,他是当年抱过李虎的人,李虎也清楚知道,他是坎坷流离,因为家族中有直系亲族,始终不肯为狄阿鸟所用。而今三十多岁的人,在东夏吃牛羊肉吃得多,不但身体开始壮硕,而且像是容颜不曾有多大改变,白面无须,多了点儿英姿。李虎把目光移向他,他也弯腰一个长揖。
如果不是敌对关系,不算他们是叛逆,这都是长辈呀。
李虎略一犹豫,也连忙还了两个长揖,称呼说:“谢伯伯。田叔叔。”
他抬起头,再看向那个后生,那后生和冯山虢长得有点像,他脸上留着恨意,似乎在恼恨自己的父亲宁愿娘饿死,也不肯出来为官,见了李虎,头立刻偏到一旁去。
冯山虢叹气说:“世子见谅。他娘刚不在了,他心里恨我,你叫他冯程就行了。”
李虎也有疑问,问他:“为何你宁愿伯母饿死,也不肯为官?”
冯山虢淡淡地说:“我那时已经在装疯,我能想到物价涨成那样吗?她等了我这么多年,她也不想让我为官呀,她支持我装疯的……”口气很淡,泪水却夺眶。他说:“头天还好好的,我哪知道吃的都给我们爷俩了呢?我怎么知道呢?魏博城里人聚集起来让放粮,谁都不敢放,说是军粮,最后一车一车往外拉死人,我不知道百姓死绝,军队吃着军粮去防谁?相比你阿爸,宁愿不要北平原,我就一下明白了。错失明主,是我糊涂。这么多年,我没少生事儿。你阿爸大度,不给我一般见识,把我当自己人,而我回到自己人中,朝廷上的同僚一边鄙夷我,一边为了挟持我,接济我一下都不肯,除了田云找我商量说要北上,谁问我们一家人的死活?”
他哽咽说:“若为国家大事,一家人宁愿命不要,可现在……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满街的灾民问我,我们啥时候能去北平原谋生?我不知道。北平原他不在了呀,而今的北平原,他与以前不同了呀。我怎么回答他们。我回答不了,我低着头,我不知道怎么了,我想我一定是在商纣麾下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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