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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
这是平日从未严肃过的,人皆称无赖的北平原将军张铁头叔叔吗?
这怎么可能呢?
上谷人有人在大吼:“让开。让东夏人接他走。别让他死在我们这儿。”人呼啦再散,更是人仰马翻……但无数的年轻士卒睁大眼睛,表情庄重,定定地看着,这样一个来到自己面前诉说当年,自尽而死的人怎么也能算得上一条汉子,他说的会是假话吗?他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呢?
有谎话这么详尽的吗?
嗒嗒儿虎搂上了张铁头,用手去捂飙飞的热血,却捂不住。
张铁头仍在睁着双目。
他拉出一丝笑意,死死抓住嗒嗒儿虎的胳膊,用微弱的声音说:“你阿爸有放弃北平原之心,你劝他,不能不要我们的北平原。”
他带着一丝平静说:“当年我们来到的时候,遍地都是野草,偶尔才又根秕麦,地图上都找不到标记,水里一舀,能舀一瓢小鱼花,野狼出没,鹿羊跳跃……景色是美极了,却没有人迹。”
嗒嗒儿虎知道他的意思。
他想说北平原就是一块荒地,有了东夏的经营,才有了今天,几乎是备州乃至北方最大的一座城……里头都是东夏人的血汗,怎么也无法当成是一块荒地,要还,也不该还它。但不知是不是寄托了他太多美好的回忆,他竟然只记得美景了,只记得羚羊跳跃,水能舀鱼了,随着目光的涣散。
他再一次挣扎一下,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请求说:“阿虎。把它夺回来。”
他的头扎了下去。
嗒嗒儿虎埋下头在他身上,放声大哭。
他让人先一步鸣起送别的角号,托着张铁头的身躯背着朝阳驰去,大红的披风把他们全覆盖了,就像一朵玫瑰云,随着战马起伏跳动。
北平原呀。
沾满了东夏将士的血呀。
此生夺不回北平原,就让上天埋葬我吧。
狄阿鸟听到了传讯的角号,木木地坐在马上,周围的人还在问:“阿虎的角号声怎么不对呀。”狄阿鸟已经猜了大概,潸然泪下道:“铁头没了。”他举起手,要求说:“全军奏哀乐。迎接铁头归营。”
那个带着木瓢的少年。
那个裤腿捋在大腿上的少年。
那个跃马扬鞭,一张口就是无赖劲的少年。
那个打败高显叶赫将军的将军。
那个天天在北平原穿木屐,握两个大铁蛋的镇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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