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他的营房在眼前开阔,迎着这第一缕的曙光,光着脊背的军士站成一排,虽然裤子各异,但都是一色的黑裤带。
后面的同袍拎着冰冷的水桶,“哗啦啦”照头浇下,他们纹丝不动,只有眼皮和肌肉因为极寒在跳动……
现在天逐渐热了,这训练不算什么。
但在寒冷的冬天,也对他们作这样的训练,他们的眼神平静,肌肉均匀而鼓涨,充满着爆发力。
站在浑身湿透,铁一般站着的男儿面前,李景思心潮起伏。
原本他想反戈一击,现在事到跟前,他才知道自己与拓跋氏早已割舍不清,他改了主意,面前这支军队,他要拿来保卫岳父大人,保卫妻儿。他突然摸出来一块铜疙瘩,这是他保存的靖康官印,无论情形多么不妙,他从来都是兀自收着,从来都是觉得,不管在拓跋氏有多大的成就,任多大的官职,都没有这个铜印在他心目重要。
今天,他把铜印拿了出来,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身丢弃到一旁的水缸里。
回头向陈国宫殿的方向走去,一个十三衙门的人搂着猴袖衣裳来联络了。
李景思遣走卫士,静静地站在他跟前,等着他,等他舒展身体,变成一个强壮而充满张力的大汉,而不再是那个搂着猴袖,佝偻行走的人时,逼视着他说:“马扬。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陈国已经注定要灭亡。我不想再帮你什么。汗王对我恩厚礼遇,妻子对我恩爱有加,从此之后,我要斩断一切,为他们而战。”
他轻轻用手拨动那叫马扬的间谍,想大步走过去,马扬却是不让,冷笑说:“你还能罢手吗?”
李景思扭头看着他。
马扬阴桀着笑两声,继续说:“你做了什么事儿,你自己知道。你以为我不能告诉拓跋氏的人吗?告诉他们,你一天都活不过。你好好帮助朝廷,战争打完,我自会上奏朝廷,也许保住你妻儿也不一定。”
李景思愣了一下。
马扬得意地笑了,说:“老酋的女儿再好,抵得过你的前途和性命吗?你是有罪的人,陈州光复之后呢?你从来没想过吗?”
李景思淡淡地笑了。
马扬安心了,轻声说:“知道你拒绝不了。你要是不怕死,你早就死了,也不用我站在你面前。听着。接下来,朝廷会放缓攻势,若不出意外,东夏人会先入城,到时安排你投降东夏。一旦他们眷恋不走,你再作为朝廷的内应……”刚到说到这儿,他身形猛地一震,不敢相信地看着满手鲜血的李景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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