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阴影处,挨家挨户去搜罗,锲而不舍之下,总会找到一些意外之喜。
兴许碰到一处未开荒过的老鼠洞,里面兴许能掏出丁点存粮,也有可能掏出一只干瘪的老鼠尸骨,算得上是收获颇丰,少年也能开开荤味。
陈景跟着少年走街串巷,挨家挨户搜罗东西,多数寻无所获,偶尔找到一星半点能吃的东西,少年喜于言表,陈景也跟着会心一笑。
没法子,村里的人,能走的早就走了,屋里剩下的东西几乎被饿坏的村民洗劫一空,越是往后,日子越难熬,活人越少,村里家家户户都被人如同箅子一样梳理过。
娘亲还在时,母子两人活得战战兢兢,每日躲在屋里,生怕被饿坏的村民抢去仅剩几天的口粮。
这种担心受怕的日子其实不太长,几个月而已,本来家家户户都有些存粮,奈何官差早在天灾之初趁火打劫,收走不少陈粮。
村里活人越来越少,无论是作恶的地痞,还是和善的长辈们,再没出现过,就在少年的陈景为之疑惑,想出门看看时,娘亲也倒下了。
自那时起,村落再无沾亲带故的少年,少无所依的陈景,只能靠自己挣命了。
仅剩一小撮村民,一个接一个死去,少年的陈景看多了死亡,也有一些麻木了,每次串门看到有人死去,少年就拖去村西边,那里有座小土山,上面被他挖出几十个坑洞,专门用来埋葬本地村民。
也就过了小半年光景,少年再没遇到过死人。
死无可死了。
其实还有一个,陈景看去村里戏台方向,感慨道:“早年吃苦,不全是坏事。”
日落半边,巷弄彻底被阴影淹没,少年抱紧胸口衣襟里面一堆小玩意回家去,不见人烟的村落,逼仄窄小的巷弄,传出轻快的脚步声,偶尔听到有人哼唱儿歌。
陈景在后面看得怔怔出神,人生匆匆一弹指,若是能重新来过,惶恐度日的自己,能否同彼岸野草一般挣命,无花不自卑,无香不自愧?
“爹,娘,我回来啦。”
回了家里,少年将衣服里的“宝贝”倒出,一个个分门别类,多数暂时用不着,就被他收进床底下,偶尔有用的,则被他放到床边。
整理一番,少年取出“存粮”,眉眼挤到一块儿,面色犹豫,仍是揪下一块,就水咽下,而后将剩下的收好,小人瞅着逐渐昏暗黄昏道:“啥时候是个头啊?”
陈景在他身旁蹲下,神色温和道:“先忍着吧,再过段时日,就能脱离困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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