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越发没落,他只是摇了摇头,重重咳了两声,终于提起功力,逐步地道:“我这辈子没有做错过什麽,便使是孙佳丽那件事,我也没什麽愧对她的。可仅有一件事,我多年来都放在心中,我愧对一个人……”
大伙脸上的神态各别,可汤闽西说完这句话,似是不计划继续往下说了。帝姨娘走上前,轻言细语地道:“老爷,如此什麽交托您便说吧,我们都好动听着。”
汤闽西看她一眼,似是读懂了对方眼底的期盼,面上却并没有动容,只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枕头底下。帝姨娘正待上前,汤闽西却向她摇了摇手。天极师傅清楚过来,主动上前翻开枕头,竟从底下取出一张纸笺。
“师傅,困扰你把里面的东西念给同事们听听。”汤闽西如此说。
信上细致纪录了汤家一切家当,天极师傅一字一句认真读着,每个汤家人的眼中都在隐约发亮,他们好像从那几张薄薄的信纸中看到金钱的希望。不,那是金山,是银海,是下半生挥霍康乐的保证。
天极师傅的声音很沉缓,细细绵绵地滑过全部人的心扉。
周采元的目光带着扫视,在每个人的面上轻轻扫过。如此泼天的繁华,富可敌国的家业,谁会不动心思?但汤闽西患了重病,眼看岌岌可危,这些人便毫无顾忌表现出觊觎之心,着实是叫民气中发冷。
唯一汤昀瑾眼眸沉沉,神采清静,他关于这一切没有半点的乐趣,至于兄弟姐妹脸上露出的狂热心绪,他也压根便没有去瞧。跟那些眼睛放光、神采激动的汤家人比起来,他像是一尊长相绝俗的躯壳,早没有灵魂。大约说,他的灵魂经不知飞去了哪里。
终于,天极师傅读到很主要的部分,然后汤家人的表情逐步变了。汤闽西将大半的家当都留给了汤昀瑾,分给别的后代的是五分之一,这么多人等分那五分之一啊,每个人能剩下多少!不待别的人出声,沉默无语的汤倚舟刹时开了口:“父亲,这便是您的遗言吗?”
汤闽西声音衰弱,却是毫不迟疑:“这些年来你大哥帮着我做买卖,时代经由无数的风波,好几次汤家都朝不保夕、濒临破产,是你大哥苦苦支持、力挽狂澜。现在汤家的一切,大半的劳绩都属于他。但我也没有忘掉你们,家中的女孩子各人可得一份丰盛的嫁妆,各陪四座田姜,百亩良田。至于你,好好念书,求取个功名,这些俗物对你来说也没有什麽好处。”
汤香着实不由得,红着眼圈道:“父亲,你也太偏心了些,大哥是你的儿子,莫非我们便是里头捡来的吗,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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