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她忽而没来由地哽了一下,然后她的语气急转直下,声调中那一抹奇怪的张力忽然消失了,蓦地变得温和起来,听上去不再像是几秒钟前那么奇特而费解了。
“……但是我今天对你说的一切都是毫无欺骗,出自真心。”她加快了语速匆匆说道,潦草地结束了这段突兀的言辞,尴尬地笑了两声。
真是糟糕。她好像差一点把事情立刻就搞得不可收拾了。或者说——她抛出的这种震撼教育简直就像是濒危疗法一样,假如她再不松口的话,他的神经好像下一秒钟马上就要绷断了。
刚刚一定是她性格里属于格兰芬多的那一面突然跳出来了。有那么一刻,这种一往无前、不管不顾的勇猛忽然主宰了她,促使她像鬼迷心窍一样说出了这种暴露内心的话。
真是愚蠢。她想她的鲁莽大概会直接把面前这位直觉敏锐得惊人、但从不打算理睬她这个麻烦的现任霍格沃茨校长直接给吓跑才对。
但是她居然猜错了。
他的右手握住门柄,却没有立刻打开房门。他似乎停顿了一秒钟,终于又回头望了她一眼。
而这一眼令她惊诧。
她从未见过他的神情显得如此疲惫而苍白。在失去了所有的讥诮和冷漠之后,他的表情空洞寂寥,就仿佛他的人生已经有如一段被蛀虫蛀空的树木般千疮百孔而再无希望。
这个发现令她蓦地心头一软,带着隐隐的疼痛。
在亲手向他曾经以为唯一能够信赖和依靠的老校长发出阿瓦达索命咒之后,他在这个世上已经无人可以仰赖,必须靠着自己微薄的力量在一片黑暗中坚定不移地继续向前;在铺天盖地的痛恨和唾骂声中,想要继续坚持自己的承诺,保护那些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的不明真相的人们,很难吧?很难吧?
也许当他选择了这条双面间谍之路以后,他的压力就一直很大;他只有默默地独自扛下,在黑暗里咀嚼不被理解的艰辛,顽固地拒绝他人偶然出现的友善和温暖;而现在,当最终结局即将降临的时刻,更沉重的承诺和责任压在他肩头,逼迫他一再回味曾经那些忘不了的苦痛,叫嚣着要他付出更难以想像的代价。
这么沉重的一切,怎么从来都没有压垮过他呢。
柳泉一直在想像,当他倒在尖叫棚屋的地上,脖子上的伤口汩汩流出大量鲜血的时候,他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呢。她实在想不出来。她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那个时候大概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吧。虽然这是不在他预期之内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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