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无缘无故湿透了的被褥,几件事联系在一起,我心里就怕的要命。
见到陈付父亲走出了屋门,我急忙追了上去,又问:“陈爷您刚才说什么?我爹他怎么了?”
陈付父亲一边木然地向前走着,一边跟我说:“你爹让你和你爷到马营河里捞他去呀,他被淹死了。”
听了他的话,我的头皮顿时就跟炸开了一样。这话如果是一个活人来跟我说的,我可能不但不会相信,还会劈头盖脸地骂他。但这是一个死人来告诉我的,却不由得我不相信。
人可以骗喊山哨子,但鬼不敢。
我心里又惊又惧,一时有些慌神。稍稍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绪,这才想到赶紧去喊爷。
我正准备去敲爷的房门时,爷却已经穿戴整齐出来了。我一见爷,眼泪就忍不住地流了下来,哽咽着对爷说:“爷,刚才陈付他爹跟我鬼托事了,说爹淹死在马营河里了。”
爷的脸色特别阴沉,他抖了抖披在肩膀上的褂子,说:“我已经知道了,去找三根草绳来,咱们去马营河。”
马营河其实不是条河,因为里面并不是经常有水,称它为峡谷也许更加贴切一些。
只有每年立秋前的七天,马营河里才会淌水。但是在这七天里,九家窑每天都会死一个人,这个现象千百年来从来都没有变过。九家窑的人把这七天称为七魂出关,在大家的心目中,这七天里死的这七个人,都是给河神献了祭了,他们被河神收去当了仆役,所以河神就会保佑九家窑来年风调雨顺。
父亲暴毙的那天正好是七魂出关的最后一天。但他本不应该死的,因为在他之前,那一年的七个人已经死够了,陈付的父亲是第七个,他死了以后,当年的七魂出关已经算是彻底结束了,千百年来的经验告诉人们,立秋之前九家窑是不可能死人了。
可是父亲偏偏就成了第八个。
当我和爷赶到马营河里,找到父亲尸体的时候,我的心里便升起了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父亲的尸身平躺在浅浅的一层淤泥里,嘴里鼻子里灌满了沙子,脸色青紫青紫的,眼晴瞪的很大,像是死前遇到了极为惊恐的事情一样。
我见到父亲的尸身,一下子就扑了上去,忍不住哭嚎了起来。
父亲淹死在了一层刚刚没过脚面的淤泥里,那点儿淤泥就算小孩子摔在里面也不会要了命。尤其是,父亲死去不到五六个小时,但尸体却像是在水里泡了好多天一样,浑身已经浮肿,还散发着隐隐的尸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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