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一个妙龄少女离家这么多时日,由不得安广茂不担心,被带回客栈照顾,再同行一路,已是受了大恩惠,赵无安也不愿意给这对父女再添什么麻烦。因而辗转重回这久达寺时,已然快要冬至了。
一别十月,久达寺仿佛未曾变过。庭前香炉依旧喷吐青烟,庙中明王像仍然有着一块不明显的凹痕,后院老榕树仍与他走时一样半边被火烧得漆黑。甚至到了辰时,来的香客们,他都觉得十个中有九个曾经见过。
德炳揉了揉尚有新戒疤的小光头,糯糯说道:“赵师兄,你走了这么久,都去哪了啊?我听师叔门说,你在杭州破了个大案呢!”
赵无安淡淡道:“没什么,我只是帮了帮我的一个朋友。”
“师兄在山下有朋友?”在德炳心里头,赵无安跟他一样,都是自幼在山上长大的,这个“朋友”,让他觉得很是新奇。
“是啊,山下的江湖可大得很,就算你千般万般不乐意,也总会有那么一两个该死的朋友。”赵无安面上略微浮现出感慨之色。
“该死的朋友?”德炳不解。
“就是那种,你巴不得他早点死,省得整天为他提心吊胆的那类人。”
小沙弥哦了一声,福至心灵道:“这便是求不得放不下的八苦境吧!阿弥陀佛,赵师兄这次下山,佛法竟然又有精进,可喜可贺。”
赵无安失笑道:“你小子会说话。”
走过正院,入大雄宝殿。时候尚早,殿中仅有三柱早香袅袅燃烧,清冷无人。
赵无安在释迦牟尼坐佛像前顶礼三拜,起身后双手合十。
殿后转出一位手握佛珠的高僧,正是寺中方丈,济玄。
赵无安双掌合十,低眉道:“见过方丈。”
一直以来,济玄对赵无安都是没什么办法的,不仅因为他那懒散性子让出家人都无可奈何,更因为赵无安只是居士,不是佛门中人,不受寺中清规拘束。
开春时德炳在赵无安的默许下放火烤灰雀,结果烧了百年榕树,久达寺才终于有理由把赵无安赶下山去。当然,济玄也亲口许诺过,赵无安超度完久达寺的鬼魂,便可回寺。
却不想他一去便是十月。
济玄淡淡道:“赵施主重回鄙寺,有何贵干?”
赵无安笑道:“我身上尚还是一袭缁衣。若要问方丈讨一间禅房歇脚,要几碗粗茶淡饭,不知久达寺肯否赏脸?”
大雄宝殿外,白鸟振翅飞过湛蓝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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