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道:“真真雪胸鸾镜里,好一个镜中蝉鬓轻。”调笑她,又道,“娘子的这身皮肉,本就细嫩。最近莫非是又用了甚么物事?怎么才几天不见,感觉却就越发*了?”
“殿下醉了!”
邓舍哈哈一笑,放开了手。他心情不错,在室内走了几圈,说道:“娘子不知,今天为夫做成了一件大事。”王夫人问道:“做成了什么事儿?”邓舍略说几句,讲道:“传了一道令旨,教海东秀才学骑射。”王夫人不解,说道:“教海东秀才学骑射?这便是大事么?”邓舍转回王夫人身边,替她取下了一条宝钗,笑道:“倡一时风气,将来再定为成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这当然便是一件大事。你妇道人家,不理解也正常。”
看到镜中的美人,似有惆怅。邓舍不免奇怪,问道:“怎么?瞧你心事重重的。为夫办成了这样一桩大事,你不为我高兴么?”
王夫人答道:“奴妇道人家,自然不懂男儿事。至若军国重事,奴当然也就是更加的不明白了。不过,殿下既然说是教海东秀才学骑射是一件大事,那却也肯定便是大事了。奴虽不理解,也是一样地为殿下高兴。”
“那你为何心事重重?”
“流光匆匆,从来容易把人抛。人生如白驹过隙。倏忽间,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奴只不过是忽然想到,殿下男子汉、大丈夫,可以在外边做出一片偌大的功业,名留青史,千秋万世,传诵不绝。而奴,却是只有锁在深远闺中,看镜中的人慢慢老去。韶华易逝,红颜易老。想古人有诗,云‘北方有佳人,佳人难再得’!故此,不由伤感。”
邓舍微微一笑。
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对时光易逝的感叹,又岂止是女人才有?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老骥伏枥,壮志未已。英雄迟暮的感伤,更是比比可见。邓舍两世为人,此一世,年纪虽然还轻,但他对王夫人的感叹,其实早已就心有戚戚。只不过,也正如王夫人所说,男子汉大丈夫,既生于世,不能顶天,也要立地。所以,很少去想这些事罢了。
早春的夜晚,窗子开着,风凉如水。穿着肚兜的半裸美人,英武挺拔的少年英雄。在红色烛光的映衬下,他们的身影交相辉映在清冷的镜中。两个才十几岁的小丫鬟,跪坐在墙边,伏首无声。房内很安静。这一刻,有一点淡淡的如花香、如雨意的莫名惆怅,又似乎伤感,尽情弥漫其间。
二十年后、三十年后,再来看分别看室内的这几人,又都分别会是怎样的样子?又都分别会有着怎样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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