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终于过去,拂晓的第一道光线总算来临。
邓舍找出了昨天晚上张歹儿信使送来的两封军报。第一封,说张歹儿行军至益都城外百里。第二封,说张歹儿在益都城外八十里处,渡河遇伏。
他念了其中第二封里的几句,说道:“‘鞑子设伏于险,南薄山,北临水,似有万人之众。臣部才有五千,今夜料难突破。两天内,怕难至益都。’”念至此处,邓舍停了下来,甩了甩军报,对诸人笑道,“‘两天内,怕难至益都’。哈哈。一个晚上就到了!好一个张歹儿!好一个张歹儿!”
邓舍笑对姬宗周说道:“‘如火烈烈,则莫我敢曷!’好,好。姬公的这首诗,献的好!哈哈。”拍了拍姬宗周的肩膀,又对洪继勋道:“先生判断的不错。察罕老贼当真狡诈,放在外边阻截张歹儿的伏击果然是虚张声势。绝对没有万人之数!”
说到这儿,因张歹儿来到而产生的喜悦,略微稍减。邓舍微蹙眉头,沉吟道,“如此一来,截击张军之鞑子为假,则长白山外想来应该是真,少说有两万人。文平章、阿过与从龙的压力,可就大了。”
洪继勋道:“主公所言甚是。张歹儿军至益都城外,当然值得高兴。至少单就益都方面来讲,我军被动的局势会因之一变。城中有守军,城外有张军。我军自此可战可走,稍压过察罕一头了。”
洪继勋的分析很对。为何察罕一听说张歹儿来到了城外,即顿时幡然变色,一改轻敌,说出“海东从此不可小觑”的话来?又为何张歹儿突破元军的伏击后,不加休整,即长驱急进?深层次的原因,都正在此。
“但是,……。”洪继勋冷静思考,接着说出了一句与察罕类似的话,“但是,整个战局的转折点,整个战局主动与被动的变化,关键却还是在长白山。只有长白山胜,才可以说,我军彻底掌控了整个山东战局的主动。如果长白山败?……,如果长白山败,则我现在益都方面的主动,其实也只不过水中之月。最终的胜利,还是会归察罕所有。”
若长白山胜,进而攻克济南,更进一步威胁泰安,则察罕后无粮草,外无援军,久战之旅,士气低沉,必然铩羽而归,甚至全军覆灭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如果长白山败,海东的主力援军付之东流,张歹儿纵然小胜一场,对整个的大局而言,却也依旧是与事无补。
姬宗周、章渝听了洪继勋这么一说,想想也的确如此。
姬宗周偷觑邓舍,见他喜色渐收,负手凝眉,踱步深思。他有心劝谏,一句话在心头千折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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