涕泪滂沱,又深为能得到邓舍依旧的信任而高兴。
只不过,他既然犯下了这么大的错误,邓舍虽既往不咎,不责罚他,他却不能不自己责罚自己,不然实在于心难安。因此他把唇上的胡须,减少了大半的厚度,咬牙切齿地对天发誓,誓要将功赎罪。
否则,绝不加须。
要知,他是个阉人。阉人是什么?残缺的男人。可以说,他居朝为官,带兵打仗,处身赳赳武夫之间,唯一的自尊便在那几缕假胡须上了,似乎那便可以证明他亦有尊严。他肯发下这样的誓言,对别人来说,或为笑言;对他来讲,不啻毒誓了。
河光秀绕过朴献忠,凑到邓舍的马边:“主公。”
“嗯?”
他神秘兮兮的,瞥了下朴献忠、姚好古等人,小声道:“臣有密事禀告。”
“姚先生、朴提举皆我心腹之人,无事不可与之。何来密事?”
邓舍皱了眉头,瞧了瞧河光秀稀稀疏疏的胡须。河光秀的这副尊荣,落在姚好古等人眼中,难免下一个“獐头鼠目”的定语,邓舍却不然,他忽然感到了一点怜悯,放缓了语调,道:“且讲来。”
“是。”
河光秀嘴上称是,却仍不肯多说。他轻蔑地瞄了朴献忠一眼。姚好古当然称得上“无事不可与之”六个字,诚为邓舍心腹。可你朴献忠算什么东西?朴献忠识趣,带住马头,放慢了速度,落在后边。
河光秀这才说道:“好叫主公知晓,那王祺与洪彦博几人,接连数日,不断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臣从王祺的一个贴身太监处打探得知,原来洪彦博想要借我迁移省治的机会,极力撺掇王祺伺机逃跑。该如何处置,请主公示下。”
洪彦博对王祺赤胆忠心,会提出此议,也不足为怪。邓舍不以为意,道:“且不必理会,随他密议。他几个文臣,没一兵一卒,即便闹翻了天,又有何用?即日起,调王祺的车架入我中军营中。选派精锐,日夜看守便是。若其果有异动,河总理,我给你先斩后奏之权。除了王祺,余者尽可杀之。”
邓舍正缺少借口,杀几个王祺的近臣。洪彦博等如果真敢带着王祺逃跑,他不介意杀几个人的。
姚好古道:“主公对王祺并及前高丽的降者大臣,太过宽厚。洪彦博屡次三番,为王祺出谋划策,试探我海东的态度,其欲复国的念头,一直不死。假以时日,虽难成大患,放任不管的话,怕亦不免会有小忧。主公也早就该杀几个人,立立威了。”
邓舍称是,表示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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