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堆叠的纸张。
纸堆下卧着一只绿色花纹蜘蛛,约莫有指甲盖那么大。
“这是什么?”饶是白子澈手无缚鸡之力,也看得出来这不是寻常的蜘蛛。
“九幽司山鬼氏养的‘绿满背’。”
沉舟一脚踩在蜘蛛上,碧绿的汁水爆裂开来,“毒素虽弱,但胜在游走迅速。一般不会只放一只,被叮咬三次之后,毒素缓慢入侵五脏六腑,中毒者会高热不退,就像染上了瘟疫一样。”
沉舟盯着白子澈说:“有人要杀你,还是花了大价钱。”
比起让白子澈死于乱匪刀下,死于瘟疫似乎更加合理,且找不到证据。
“你们来江南是做什么的,”沉舟追问,“楚识夏去滨州做什么?”
沉舟的目光太过锋利,几乎像是抵在白子澈喉头的刀刃,逼迫得他难以呼吸。白子澈便将楚识夏和皇帝串通起来,在讲武堂前唱的一出大戏,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沉舟。
“所以这一次下江南,除了皇帝,没人想你们活着回去。”沉舟的脸色非常难看,他飞快写下一张纸条塞给白子澈,“派人去这个地方接一个叫莫媛的小女孩。”
“你要去哪?”
沉舟戴上斗笠掠入滂沱大雨中,头也不回地说:“滨州。”
——
八月十七。
滨州,安阳郡。
修建专用的医馆花费时间太长,郡守和楚识夏讨价还价以后,决定在城中角落隔出一片民居,用以收容病患。其余郡县依例效仿,医师签下生死状,若此行一去不回,便由官府赡养其父母妻儿。
彻底封闭该片区域以前,楚识夏在栅栏前见了谈蕴一面。
满街都是石灰的气味、艾草焚烧的气味,蒙蒙细雨浇不灭呛鼻的辛烈气息。
谈蕴在脸上蒙着一块方巾,只露出一双矜贵自持的眼,流露出淡淡的傲气。楚识夏看着这样一双无比熟悉的眼睛,有些恍神,不由得抬手捂住额头。
“这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办法,这里被封闭以后,抬出来的死人都要就地焚烧。你确定不回兖州吗?”楚识夏抬头看着谈蕴,像是要永远把这双眼睛留在记忆里。
“我父亲曾对我说,女子应当三从四德,相夫教子。我不服气,屡次被他罚跪祠堂。如果死在这里,是我谈蕴的归宿;如果我活着走出来,于天下女子而言,又是一个新的归宿。”谈蕴笑了笑,豁达又坚定,“我求仁得仁,便是死无葬身之地,也当含笑九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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