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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识夏是空手来的。
但跟在她身后的程垣捧着沉重繁复的文书卷宗,看得郡守直咽口水。毕竟楚识夏到扬州的第一天,就用鱼鳞册把扬州刺史砸得永世不能翻身,牢底坐穿、脑袋不稳。
楚识夏溜溜达达的,仿佛是个听曲遛鸟的纨绔,完全看不出城门前乌鸦连着好几天的饱餐是她的馈赠。
“郡守大人身体安康。”楚识夏客客气气地说。
郡守连忙赔笑,“大小姐别来无恙。”
“山贼曝尸城头,着实有伤人伦。”楚识夏装模作样地说。
郡守被这几个字呛得喉头一哽。
楚识夏奇怪地看他一眼,见他无碍便往下说:“尸体放下来之后,就地架火焚烧吧。”
郡守一把山羊胡都要炸开了,“焚烧?”
“焚烧。”楚识夏抬手示意,程垣便将手上转头似的卷宗文书悉数放在郡守怀中,险些压断他的老腰。
“不仅是山贼的尸身,从今日起,滨州境内死的每一个人都要集中焚烧。尸身不得暴露荒野,不得私自土葬。”
楚识夏微笑着,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堆积的尸体会加剧瘟疫蔓延,这场疫病的起因便是饿殍遍野,所以必须断其根本。这则命令和你手上的文书已经送往滨州全境,违者严惩不贷。”
郡守头晕眼花地翻开手上的文书,密密麻麻的条款和策论。
首先要从官府拨钱,募集壮丁修建专门的医馆,将患病者运往此处;其次要从官府拨钱,从周边州郡购置粮食药材以作后备;最后要从官府拨钱,赈济因土地流失而食不果腹的灾民,避免流民规模进一步扩大。
郡守一个头比两个大,通篇看下来,钱字最刺眼,从眼刺到心肝脾肺。
他试探着说:“大小姐可能有所不知,滨州不比其他地方,苦寒得紧,怕是拿不出那么多钱。不如上书帝都,恳请拨款吧?”
“滨州疫病初起的时候,朝廷拨过多少钱,郡守大人若是忘记了,我倒是可以帮你想想。”楚识夏心平气和地说,“这不是个好年月,没钱,我们都理解。”
“毕竟我刚到扬州的时候,扬州也和我说他们没钱。”楚识夏笑得露出雪白的牙齿,阳光明媚的。
郡守悬着的心差点直接从喉咙眼吐出来。
“您只须告诉我,这事儿,安阳郡官吏能不能办?”楚识夏骨节分明的手虚虚地按在茶盏上,细釉白瓷的茶盏像是下一刻就会在她手下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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