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皮肉痛到骨骼,最后便失去了知觉,只有冷冰冰的麻木。楚识夏肩上的雪化了又积,积了又化,她整个人都蒙上一层薄薄的白色,只有一双墨色的眼清澈如初,像是山水画间隐去的一笔。
期间皇帝不断遣小宦官来问她:“知错了吗?”
楚识夏均不答。
不答,便是不认。
——
从天亮到天黑,皇帝的愤怒逐渐平静。但他罚楚识夏在雪地里跪了这么久,给楚识夏递了无数个台阶,她就是不下,皇帝也有些微微地恼怒起来。
就在这时,容妃姗姗来迟。
“外头好大的雪,臣妾怎么看着墨雪在外头跪着呢?”容妃温声软语的,一边问一边指使宫人把皇帝爱吃的菜都摆上,笑着说,“都是臣妾亲手做的,陛下尝尝臣妾的手艺可有退步?”
皇帝夹起一块马蹄糕,面色稍霁,冷哼一声道:“墨雪这个孩子,固执得很,又被她哥哥惯坏了。朕要是不严加管教,以后还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
“墨雪背井离乡,陛下作为长辈,管教她是应该的。前朝的事,臣妾也听多嘴的下人说了几句。”容妃蹙眉,担忧道,“墨雪虽然冲动,但心是好的,若是跪出个三长两短来,岂不是寒了有志之士的心?”
皇帝有些犹豫。
容妃紧接着道:“墨雪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罢了,就算犯了天大的错,跪这么久也该够了。陛下难不成还想要她的命吗?”
皇帝不满道:“哪里就要她的命了?”
容妃便笑开了,给皇帝倒上一杯温热的酒,柔柔地说:“墨雪小孩子脾气,陛下宽宏大量,何苦与她计较。放过她这次,楚氏必定感念陛下的恩情,也是勉励有识之士为国尽忠,岂不是两全其美?”
皇帝点点头,对白善道:“去让墨雪起来吧。”
——
“楚大小姐,楚大小姐?”
楚识夏缓缓睁开眼睛,四肢九窍的知觉缓缓归位。她看着半蹲下来要搀扶她的白善,白善指使小宦官往她怀里塞了个汤婆子,又往她身上盖了件大氅。
“陛下让您起来。”
楚识夏缓慢地推开大氅和汤婆子,动作僵硬而标准地向着宣政殿的方向行叩拜大礼,“臣领旨谢恩。”
她扶着僵而冷的膝盖起身,险些一个踉跄扑倒在地。白善“哎哟”一声,赶紧扶了她一把。楚识夏借着白善的手站稳了,眼前昏昏沉沉的黑暗散去,才慢慢放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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