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抱着救命稻草一般抱着被包裹起来的官印,警惕地端详楚识夏和燕决。
“曹县令,你千里迢迢北上入京,只带了官印么?”
官印只能证明曹节的身份,而且现如今帝都里手眼通天的人各怀鬼胎,即便曹节身怀官印,只要他们咬死了曹节手里的官印是偷盗来的,曹节也无可奈何。
若要指证淳县官吏勾结帝都中位高权重之人作威作福,吞并百姓耕地,只有他的身份是无法佐证的。
曹节深深凹陷进去的眼睛映出楚识夏锐利的眼神,他缓慢而镇定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鱼鳞图册,你没有带来吗?”
楚识夏一字一句道,“没有鱼鳞图册,你就算一头撞死在宣政殿上也没有用。曹县令,我在吏部看过你的告身文书,你是景泰六年的举人,你不会天真到以为凭自己一个人就能撼动树大根深的利益集团吧?”
曹节仍是摇头,一边细细地咳出血沫,一边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在淳县为官近二十年的经历,一路逃亡的苦楚让曹节失去了对人的信任。即便这个人刚刚将他从应天府冰冷的牢房中救出来,他也仍然怀疑这是阴谋的一环。
燕姝领着大夫奔进门来,楚识夏只好就此打住,对曹节说:“曹先生,我救你,不是为了和你浪费时间互相猜忌的。如果说帝都里还有谁希望你能做成这件事,我是为数不多的人之一。”
曹节扶着床沿粗重而剧烈地咳嗽起来,双颊泛起病态的潮红,无法回答楚识夏半个字。
——
楚识夏一夜未睡,在燕决家里临时收拾出来的小院子里小憩。她连躺都不敢躺,只是支着脑袋靠在桌上浅眠。
闭眼时,烛花爆裂的声响尤为清晰,霜花凝结的细小声音尤在耳边。被层层风雪遮掩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处在蒙昧之中的帝都渐渐褪去灰色。
模模糊糊的,楚识夏听见宫城的方向传来幽幽的钟声。
这是晨起的宫人在撞钟,白沙般聚集在宫城前的朝臣即将脱去厚重的大氅,步入宣政殿中开始早朝。皇帝应该正在从未央宫启程前往宣政殿的路上,整个帝都都在缓缓苏醒。
“不好了,楚姐姐,不好了!”燕姝推门闯进来,哭着说,“曹先生不见了!”
楚识夏猛地睁开眼。
燕姝一边哭一边说:“大夫说吃药之前要先吃点东西,厨房的粥刚刚熬好,我端进屋里就不见他人了。楚姐姐,他会去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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