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亲笔题字“洗镜”二字。洗镜湖种了上万株红莲,满湖碧色的荷叶间有一道朱色的桥梁,如绯色的刃破开这波涛般的绿。
湖中时常有画舫小舟漂泊,文人墨客吟诗作赋,王公贵族附庸风雅。
楚识夏扔给船夫一锭银子,拉着江乔踏上小舟,独自向着幽静的荷花深处驶去。
江乔坐在船尾,葱白般的十指握住竹笛按在膝头。她还穿着那身重工刺绣的华服,与这幽深寂静的莲海格格不入。
“大小姐想听什么曲子?”江乔问。
“江姑娘尽可率性而为。”楚识夏仰躺在船中,懒洋洋道,“我只是见芳满庭中尽是流连酒色的俗人,不衬姑娘的笛子。”
“我也是在芳满庭学的笛子。”江乔摇摇头,“我的笛声和芳满庭中其他姑娘的,并无不同。”
“你的笛子,让我想起云中的雪。”楚识夏抬起手,抓住洒落满船的星光,“你去过关外吗?”
江乔摇头。
“云中的雪是硬的,打在脸上像沙子一样,一层一层地覆盖起来,能埋进一个壮年男子。不像帝都,轻得像是羽绒。”楚识夏蜷起手指,像是握住了某个人的手。
清澈的笛音流淌过随风起伏的荷叶间,像是一场苍茫的大雪落下。
楚识夏缓缓闭上双眼,像是睡在一场没有尽头的雪中。
——
楚识夏的记忆里,沉舟是冬日来到云中的。
那年下了很大的雪,北狄人的草场被盖得干干净净,又开始往南边打。二哥守在拥雪关堵住北狄人南下的马蹄,大哥忙碌于着手处理云中的雪灾。
楚识夏成了没人管的小野猫,蹲在雪地里团雪球,落了一身的雪。
“这是哪家的大小姐,怎么在雪里刨东西吃?”
楚识夏闻声抬头,只见一道青色的影子站在纷纷扬扬的雪花里,怀里抱着个小小的人形。楚识夏从低垂的风帽下看清了那张脸,不由得呼吸一滞。
那是个八九岁大的男孩,脸颊带着玉色的润,眉眼却像是一笔挥就的墨。他圆圆的指尖搭在男人肩头,长长的睫毛低垂,上头挂着层绒绒的霜花。
他漂亮得不似活人,像是话本戏文里饮风餐露长大的妖精。纤白的皮肤、玲珑的骨骼中看不出一丝烟火气,透着股不属于人世的纯然和冷淡。
两人隔着噼里啪啦的雪粒子相望。
那双眼沉静无波,像是无风眷顾的湖水。
楚识夏在他清澈的瞳孔里看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