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恍惚着，从白家院子里面悄悄地退了出去。
走在萧索的风里面，云笑仙君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往何处。他一个人，拎着一只酒壶，飞到白家院子旁的梧桐树上面隐去了身形。
就这样，隔着窗子瞧着她的睡颜，瞧着她脸上的泪。
是做了噩梦吗？云笑仙君想着，不由自主地想要看一看，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静静地进了她的梦。
只瞧见她穿着丧服，被几个小鬼拖着往前走。
云笑仙君呆住了。她竟然真的起了放弃生路的心思。
是啊，如果拿不到云笑的仙心，她就只能去偷长明烛，何其艰险她又怎会不知？就算云笑仙君能够劝说她不去偷盗长明烛，但是过不了几十个春秋，她大限将至，最后还是阴阳两隔。
云笑仙君在她背后瞧着，竟然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
那如此，换她生，总可以了吧？
做出这样的决定之后，云笑仙君将最后一口苦酒吞入腹中，使了个仙法将自己身上的红衣换做新郎官服，足尖轻点，落在了她的身边。
在她错愕的视线中，他微笑着，像是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般，道：
“娘子，为夫来接你了。”
原谅我，明日，便不能来接你。
“娘子，和我长长久久地做一对神仙眷侣，可好？”
原谅我，连一天的夫妻缘分都给不了你。
“娘子，余生请多多关照啊。”
原谅我，余生，怕是不能陪你了。
现实中，她对他虚假着情谊在一处，她穿的是黑裙，他着的是红衣。
梦境里，他仍着红衣，她却穿了白色的丧服。只不过，终于是真真切切地讲出肺腑之言。白幽竹觉得此生过得圆满，就算是这样一条通往地狱的死路，他在身边陪着，握着她的手一起走，也是幸福至极了。
一梦睡到花深处。
凌晨时分，她醒来，云笑仙君还隐在梧桐树的叶子中间。
看她晨起梳了头发，看她对镜贴了花钿，看她描了眉眼，看她穿上嫁衣。
那般绝美的红裙，灼伤了他的眼睛。但是他贪婪地看着，想要将这样的胜景，全都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直到她盖上红盖头，端坐在闺房里。
他轻轻落下来，隐去身形落在她身边，隔着红盖头，虚虚地吻了她的额头。
她不知道，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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