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画红梅那便是不合时节了。柔则操劳家事之余,便是在想家乡长卷上该画什么。
这一番苦等,是经年累月的守望,凝在笔下,她想将钱塘山水尽收于画。若他能看见,兴许能回家一趟,来陪陪她。
沈用济未有书信寄来已经逾月,柔则等不住了,她的丈夫在遥远的都中,不知道缺不缺合身的衣裳,有没有好好吃饭。她越是细碎的,她越担心。男子粗心时,竟连吃饭睡觉都不顾了,一味恣意诗书去了。
她步入小院,忙于家事之际,并没在意到外边已桃花灼灼,烟柳袅袅。家在山水间,风景颇清丽。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她想到当年她为新妇嫁入沈家时,沈用济许她琴瑟永和鸣,恩爱到白头。
所以绘乡里的风土,青山碧水间是家,桃花弱柳是思。于是含泪题诗:“柳下柴门傍水隈,夭桃树树又花开,应怜夫婿无归信,翻画家山远寄来。”
柔则托人将《故乡山水图》带到京师,给阔别已久的丈夫沈用济。
雨洒窗纱湿,纸留故泪痕。旧迹被泪洇得模糊,依稀见得渍痕。
沈用济见上斑斑的痕迹,为之所动,旋即回到钱塘,遂成美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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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六十一年,钱塘江畔迎春之际,已开始转暖了,但风中亦有寒凉。绿窗上糊着的茜纱和那栽种满园的繁花颇为相配,令观者添诗兴。
她的妆奁边隔着她旧时的诗画,还有些来往的家书。
朱柔则已是缠绵病榻的花甲老人,但仍是爱诗画的,即使羸弱得无法下地,也要拿来端详。
丈夫在外游历,将她等女人们留在家里,如此数年,她早已习惯看着窗外的情景盼着夫君归来。
雨洒窗纱湿,纸留故泪痕。数十年前的景象慢慢浮现在眼前。
朱柔则自幼待在钱塘的家中,闲时与寒梅弯月作伴,或是提笔作画,或是练字赋诗。妆镜台边书墨香,但无非是伴着灯烛摇摇下消磨闺阁时光。
不久便到了出阁的日子。夫君沈用济是钱塘名士,他少年时春风得意,与其弟合刻《荆花集》,因此颇有才名。
柔则记得当年新婚之时,他曾向她许诺相伴直到雪满头。她到现在也无法忘记他的神情,他是才子,说这些话的时候却是拙诚的,几度因寻不到好词而沉默了。但她就是被他的诚恳朦胧了双眼。
他颇有才气,脱口成章。柔则最喜欢在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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