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难道瞒得了一世吗?”荀朔拢着袖口,在寒风之中缩了缩脖颈,瞥了眼沈裕清隽的侧脸,“纵然想留她在身边,也不该用这个法子啊……”
荀朔自顾自地念叨,原以为沈裕不会理会,却见他停住了脚步。
宽大的衣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连他低沉的声音都显得有些模糊,几乎令荀朔疑心是自己听错了。
沈裕道:“可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法子。”
昨夜,他诱哄着容锦承认自己与沈衡一样,皆是有恩于她。
可沈裕自己心中清楚,这不一样。
沈衡与她,是天意使然,结下的一段善缘,值得念念不忘;可他与容锦,从一开始就打着利用的心思,说是“孽缘”也不为过,所以她只想着躲避。
容锦不贪慕权势,虽爱银钱,但只爱自己赚的。他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值得她图谋的东西,思来想去只有这条命还值得她另眼相看。
他身上压着江南的重担,若有个三长两短,动乱
必起。
以容锦的性情,是不会忍心如此的。
荀朔难得见他示弱,只觉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稀奇过后,一针见血道:“如此行事,与饮鸩止渴何异?”
无异。
可于沈裕,是没有道理可言的,他温润克制的君子风仪埋在了梵天原的血土之中,自那以后,便只有烈火焚身、饮鸩止渴。
容锦是那个变数,她似春风、如清泉,叫人沾染了便不舍得再放手。
哪怕不择手段,他也要将人留在自己身边。
*
自到了颐园,容锦便一直与沈裕同住,眼下趁着身体不适,才终于有了另搬出来的由头。
有沈裕的吩咐,侍女们将她的卧房布置得妥帖至极,换了上好的帐幔被褥等寝具,摆了足足三个炉子,燃着松香银丝炭,熏得整个屋子暖腾腾的。
特地从库房中翻了八扇的松鹤屏风,还有盆景等摆件,熏香、茶水、糕点,应有尽有。
不像是仆从的住所,倒像是大家闺秀的闺房。
白蕊捧着素白净瓶进屋,其中插着枝含苞欲放的红梅,笑问道:“这是沈相着人送来的,姐姐你看摆在哪里好?”
容锦侧躺在榻上,手中拿着容绮那几页家书,翻来覆去的看,闻言瞥了眼:“随意。”
白蕊比划了会儿,最后将那净瓶摆在了窗边,瘦劲的梅枝斜斜地映着雕花窗,倒也养眼。
容锦按着胸口,低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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