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听到一句话,说「士为知己者死」,但我一直觉得这句话应该反过来说,「士为知己者生」。
“因为,求死是多么简单的事啊,活着才是更艰难的选择,更不要说是抱定了一个信念,一生都按着这个信念指引的方向,永远地追寻下去。
“不要回头,不要折返,今后也不要到我的墓前来吊唁,我不在那里。
“我会成为北境的风雪,或者化为奔腾不的江河,我会是春日里屋檐下呢喃的燕子,是薄暮和拂晓时远处的钟声……
“柏奕总是和我说人没有死后的世界,但怎么会没有呢,如果你在任何时刻,在看见这个尘世的时候想到了我,那么那一刻我就活在你的眼前。
“随信还附了两样东西,一样是你的半印,从今后你不再是我的暗卫,你只是你自己。另一样是我在裕章票号两个暗户的凭证,全部留给你。
“从平京到麓州,这一路要如何前进,再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我建议你先按照我们之前谋划的行程慢慢向西,等到伤养好的时候,再去规划你想要去的方向。
“如果你还有余力,希望可以代我去一趟钱桑,去当地找一间叫「济慈堂」的孤儿堂,从我们的暗户里取出一些银子给到他们,略表心意。
“总之,前方山高路远,请君勿要回头。
“祝你一路顺风,余生安好!
“柏灵,绝笔。”
韦十四的表情再次变得狰狞起来,他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滴在柏灵的信笺上,将那些清秀的小楷化开。
他有些慌张地伸手擦去信纸上的眼泪,那些被眼泪晕开的墨痕却抹污了更多的文字。
清晨的旷野,无人的平原小路。
独行向西的马车上,韦十四放声大哭。
……
养心殿里,柏灵已经坐在了陈翊琮的身旁,与他一道用早膳。这几日来,天天如此。
下朝之后,陈翊琮总是回到养心殿里。
他席地而坐,在矮桌上批阅奏章,柏灵就靠坐在他的身旁,陈翊琮右手握着朱笔,左手与柏灵相扣,一刻都舍不得松开。
柏灵在近旁望着陈翊琮的侧脸。
他在批阅奏折的时候,神情要严肃得多,偶尔看到令人恼火的折子,陈翊琮箭眉竖起,似要发火,但那些火气又往往化作轻叹一声,他低头吻一吻柏灵的手背,又接着继续看下去。
柏灵这几天夜里似乎都没怎么睡好,白天常常打盹儿,陈翊琮会让她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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