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钱谦益还不服气,憋了半天,才说道:“姬爵爷功勋卓著,令人佩服。不过老夫也要劝爵爷一句,赚再多的钱,养再多的兵,得不到民心,不还是无用?”
“民心?”姬庆文听了这话,立即把茶碗放下,反唇相讥道,“你也配说民心?我告诉你——民心,你说了不算!”
钱谦益脸上一阵泛红:“老夫说了不算,姬爵爷说了就算吗?姬爵爷得不得民心,别人不知道,爵爷你自己还不知道么?老夫虽然闲居于穷乡僻壤,却也知道朝廷之中对爵爷有所非议的大臣不少,每个月都有参劾爵爷的奏章直达天听。要说民心么……”
钱谦益得意地一笑:“要说民心,爵爷可谓是失尽民心了啊!”
“哼!胡扯!”姬庆文直言不讳地骂道,“这不是民心,是官心。官员恨我的、骂我的,多了去了,我当他们是苍蝇、是蝼蚁,根本不放在心上。这些狂犬吠日,也能算是民心?钱先生要是想知道何谓‘民心’,那我受累就教教你好了。”
听了这话,钱谦益脸上禁不住抽搐了一下——他早二十年前就是名满天下的人物,别人想要拜在他的门下,他都得掂量掂量够不够分量,就根本没有一个人敢教他一字半句的。
不过姬庆文没有半点尊老爱幼之心,半点没有放过这位“德高望重”的东林党魁,只听他接着往下说道:“什么是民心?民心无非两条而已,第一是要安全:不能走着路、吃着饭,就被乱七八糟的人一刀给杀了;第二是要吃饱:不能饿着肚子做事。只有做到了这两条之后,才能谈什么民心向背。否则‘民’都没了、‘心’都死了,还谈什么民心?”
钱谦益恼羞成怒:“你这些话都落了俗套下风,不值得于高雅之士谈论。”
“哈哈哈,高雅之士。好一个高雅之士!”姬庆文放声大笑起来,“你们这些高雅之士上过血肉横飞的战场吗?见过饿殍遍野的灾荒吗?到了那样的地方,一块果腹的煎饼、一张垫尸体的席子,也要比你们苦心孤诣想出来酸腐文章要值钱得多。哼!我早就说过了,要是没有我姬庆文替朝廷赚钱练兵,你们恐怕早就被造反的灾民大卸八块了,还跟我谈什么高雅?谈什么低俗?告诉你钱虞山,我说的这些东西,你就是再读一辈子书,也学不到!”
钱谦益被这几句话气得脸都歪了,支支吾吾半天,才从牙缝中间挤出几个字:“你这是与民争利!”
姬庆文就知道东林党必然会向自己发出“与民争利”的指控,因此对于这一条,早就同李阳商量了不知多少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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