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山那时还年轻,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脑袋,那位公主就疯了一样地抱着他往后退,手指紧紧掐在他身上,指甲都在孩子娇嫩的皮肤上掐出了血来,那孩子还对着他笑了笑。
很是天真又欢快的模样,然后回过身去抱着他的母亲小小声地安慰着。
那是唯一一面,君留山和战王都默认了留下他们的性命,也没有罪责孟末的意思。
两国之战浮尸千里,将士战死是为家国,但战场之外的屠杀并无意义。
金国最后一战是君留山唯一一次打破他这个原则的战争,而孟明是唯一一个在之前存活下来的例外。
“他既然主动出现在了众人之前,此事也不必过早盖棺定论。”
“那个孩子,本王也想再见一面。”
孟末抱在一起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指背上被按压的皮肤都红了一片,他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叹息。
孟彰代替无言的孟末,单膝点地向君留山俯首谢恩。
“多谢王爷。”
“罢了,你们且去吧。”
君留山看眼黑沉的天色,已至深夜,没有打更的声音,只有城墙头列成一线的火把。
天光明朗之前,还留给了他们时间。
孟家父子骑上马,孟末最后似乎想要和君留山再说句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口。
君留山拂袖就地坐下了,手上把玩着他的那一块石牌。
他今晚是出来送孟末的,也是出来吹一吹风,想看看星河。
在屋中躺得太久,总觉得不太痛快。
旷野之中,和方院之内,抬起头是不同的感受。
没有了屋檐高墙,置身天地之间的感觉就分外清晰,抬手不可摘星,眼中尽容云月。
没有了遮挡,风就吹得肆无忌惮,将人缠绕推攘着,掠过每一根青丝,缠绵过每一根发尾。
阿明亚喀的小院似乎隐隐起了一豆烛火,又很快熄灭,没有人影走动,君留山也没有过去打扰。
那边如是去了贼人也无妨,阿明亚喀从不在意有什么客人前去,东西也可任尔取之。
他并没有给自己留下过什么不可失去的东西。
君留山还问过他,为何要将院子建在城外。
“城外危险不定,且相离太远,便是出事也难以救得。”
“城外的天更好看一些。”
大祭司坐在院子里,揉着自己吃饱了的肚子,晒着太阳眯起了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