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悟没好气地把披风兜头给林眉罩上。
“上半夜我来守。”
林眉扒下帽子点头,枕臂躺了下去。
两人轮流着守过这一晚,风平浪静地迎来了黎明。
又是半日的奔波,赶在温度彻底升上来之前找到一座废墟避阳,申时继续赶路,终于在亥时之前影影绰绰见到了那座废都。
当年君留山在金国的负隅顽抗之中,彻底展现了他最狠辣也最冷漠的一面。
为了将所有金国人都驱赶到金国旧都,一路打下的城池都被军队或砸或焚,直到真正变为一片废墟。
铁骑所过之处,满目苍痍。
但最后被他斩在剑锋下的金都,虽无人存留,却基本保持了原貌没有被蓄意破坏。
死寂的城池匍匐在大漠深处,亡灵夜夜发出不甘的嘶吼,连秃鹫都不愿接近这里。
森森白骨堆垒成高塔,瞭望着狂风飞沙所能及的地方。
月出星隐,马蹄落在边界,踏断了一根不知何时滚落的白骨。
两人齐齐勒住了马。
薛净悟忘记还有这一遭,转头去看林眉。
林眉听他们提起过多次,君留山自己也不避忌。
但亲眼看见这座顶天伫立的京观,她还是面色陡然一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直在马上,握缰的手刹时被冷汗覆满。
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在了这里。
白骨垒着白骨,褴褛的衣料皮甲夹杂在里面,骨头四散,节节脱离,拼凑不出一具完整的尸骸。
难得的天光降下,冷白的月光照不进些许的狭缝,和丁点的生前。
也没人会知道这里曾经的,还能称之为人的人,有一个什么名字。
他们被立在这里,也被彻底从世界上抹去。
金国崇拜金乌,死后以火葬为荣,那是回归于金乌怀抱的新生。
若死后这具身躯依旧长存于世,在他们看来就是将灵魂禁锢在这个世上,要受过无尽的罪罚也不能得到神的垂怜,没有回归安宁的一日。
而传闻之中的将尸骨化为血水,则是玷污了灵魂,带着血孽的灵魂会被神所厌弃,只能在阴寒的血池里沉沦挣扎,似如中原传说之中的无尽地狱。
君留山是刻意的,他让还活着的人站在城头,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然后让他们在刻骨仇恨中死去。
战场本该有战场的规矩,底线的存在不是为了打破之用。
金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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