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砸石,砸一下,停住,大喘几口气,然后再抡,再砸,再停,再喘……循环往复。砰!砰!砰!鎯头击石,声音沉重而悠远。
看着他艰难地抡锤,大口地喘息,我的眼睛湿润了。我不知道他体内究竟蕴藏着多大的热量,也不知道他以怎样的毅力支撑着这超常的劳动,只知道他每天摸黑起床,熬一碗粥喝下,揣上头天晚上烙好的杂面饼子,背上一壶水,拄着双拐出发了。
这天,石柱从外边回来,显得十分慌张。他跑进窑来,吞吞吐吐啰嗦了半天,才把事情的大致轮廓讲出来。
他说,他出门下地,他哥张大顺把他拦在半道,说村长王烧头下到张庄来了,找他有事商量。他跟着张大顺去家见了村长,村长说,他到乡上开会,听到一个很不好的风声,说是近日县公安局要到叉八村六组检查有无拐骗外地妇女的事,还把石柱家列为重点,原因是可能村里出了内奸给举报上去了。如果真的被查出,那么,倒霉的就不仅是张石柱一家。为保险起见,让石柱把我送到村长家避几天,等躲过检查,再让石柱接回来。
石柱说,事到如今,也只能听王烧头的了。他劝我千万别为难,答应他送我到王烧头家暂避几天。
我说:“要躲避检查,你把我藏到哪儿不行呢,干吗要去王烧头家?”
石柱说:“这个自然很明白,公家人向着公家人,公安局说啥也不会怀疑村长家里藏着被拐卖的人。”
我说:“以往公安局来检查,村长家里也藏过人吗?”
石柱说:“藏过。”
“那被藏的人要是不愿去呢?”
“只好用绳子绑了去。”
“我要不去,你们也会用绳子绑吗?”
石柱半天不言语。他似是听出了我话中的意味,再一次央求:“妹子,你还是去吧,顺顺畅畅去,再顺顺畅畅回来,免得受罪。我知道,初被拐来的人,都希望公安局来解救,可大神斗不过小神——别看村长官小,跟上边来的大官斗法,手段一套一套的。”
我不能说石柱说得不对。为免皮肉之苦,为免由此而引发的屈辱,我顺从了。
我被安排在王烧头家里的偏窑住下。
不像我想象的那样—— 我被王烧头弄来,随便塞在一个能遮风避雨的破窑洞,粗食充饥凉水解渴和衣而卧,像囚犯样被看管起来—— 窑洞收拾得挺干净,炕上是一套新毡新毯新被褥,墙上贴着新新的年画,窗户上剪贴着窗花。我是来躲避搜查的还是来做客的?我一时弄不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