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墨子言见染丝者而叹曰: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所入者变,其色亦变。
——《墨子•所染》
我的客厅挂了一幅油画,海外慈善义卖场拍买下的。画的是深蓝色的花瓶,插着一束粉红玫瑰。玫瑰正在怒放,像笼罩着一层薄雾。
构图有些像凡•高的《向日葵》,只是调子为安静祥和的蓝色,不同于凡•高的炽烈。花瓶却是歪斜着,将倾欲倾的样子,叫人颇为费解。
我似乎总怕那花瓶碎落一地,忍不住想伸手去扶。可是,扶正了花瓶,画框歪了;扶正了画框,花瓶又歪了。
画出自一位高僧之手,不知道藏着什么禅机。大约供奉此画两年之后,我才看到画框的很不起眼地方,写着小小的一个字:怕。
菩萨怕因,凡人怕果。心里有怕,敬畏常住。
我把这幅画写进了这部小说,挂在一位主人公的客厅里。
乌柚县有两个刘星明,一个是县委书记,一个是乡党委书记。县委书记刘星明每见山间好景,就喜欢吟诵郑板桥的诗:“一间茅屋在深山,白云半间僧半间;白云有时行雨去,回头却羡老僧闲。”又说退下来之后,就在这山里结茅屋一间养老。听他不论到哪里都说这话,有人背地里给他起了个外号:刘半间。
县政府临近换届,副县长差额选举,必得确定一位干部配合参选。乌柚县把这种差额选举的配角,叫做差配。原定物价局长舒泽光做差配,可他不愿意配合这场表演。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李济运受县委书记刘星明之托,去找老同学、乡党委书记刘星明,请他出来支持配合选举。依照惯例,差配干部表现得好,事后会做奖励性安排。权衡再三,老同学答应了。自此,乡党委书记刘星明有了个外号,叫刘差配。
县机关大院里有棵古银杏树,从深秋开始落叶,每天清早扫干净了,一到下午又是满地金黄。李济运是学林业出身的,却颇有些浪漫情调,很喜欢黄叶满地的样子。他想要是自己有个私人院子,也长着这么大棵银杏,一定不让人扫掉落叶。秋冬黄昏,残阳如血,踩在黄叶上散步,该是多么美的事!可他是县委办主任,必须规定每天清早打扫机关大院,地上得干干净净。
这棵大银杏树没人知道它到底长多少年了。脚下这地方原来就是千年县衙,秦砖汉瓦找不到半片,只有这棵古银杏树高高的,盖过所有房子。据说自有县衙,就有这棵银杏树。大家都把这棵树喊作大树,大树底下也就成了县机关大院的代称。有人指点人家走门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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