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窟研究员王加也加入了这场等待。他三天两头到阿布旦村,在铁匠铺看吐迪铁匠打制坎土曼。王加是研究坎土曼的专家。还是在30年前,王加发现龟兹壁画中一个供养人手中的工具,正是阿布旦村人人在用的坎土曼。王加开始专心研究坎土曼。这个农具龟兹人用了两千多年,其间龟兹阿布旦人的宗教信仰语言文字都几度改变,唯一没变的就是他们手中的坎土曼。王加研究坎土曼的磨损,由此揣测一把坎土曼干的活,是正常的挖地还是另有别人不知道的劳动。他得出阿布旦人用的坎土曼和汉人的铁锨原是一个农具,把铁锨的头朝内折九十度,就是坎土曼。反之就是铁锨。他收集历代的坎土曼,研究其形状的变化。每当遇到一个大事件,坎土曼的形就会变化。龟兹历史上发生的几次重大变故,坎土曼的形都改变了。就在不久前,王加发现坎土曼的形状正在发生变化:铁匠铺打出的新坎土曼在不知不觉地变大。他知道这是因为那个传说中的挖输气管沟工程影响了坎土曼。王加和村里人一起等待着这个属于坎土曼的百年不遇的大活。
和村里人朝夕相处几千年的毛驴和驴车,正在面临被三轮摩托所取代。毛驴是阿布旦村一个重要角色。这个村庄是属于驴和人的,村庄的一半是按人的尺寸设计的,一半是按驴的尺寸设计的。毛驴一直是阿布旦声音世界的王。它的叫声连天接地,所有声音都被它覆盖。多少年来,毛驴跟进入村庄的各种声音较劲,拖拉机进村时毛驴跟它比叫声,乡上县上的检查车队进村时毛驴追在后来使劲叫,直到轰隆隆的石油卡车开进村子,毛驴知道比它声音更大的一个厉害东西到来了。但毛驴依然对着石油卡车叫,依旧以高亢的鸣叫维持着阿布旦的声音世界。可是,这个声音就要叫到头了,县上出台的以毛驴换三轮摩托的政策让好多村民动了心,纷纷把家里的毛驴牵出去,换了跑得快又不吃草的三轮摩托。
把地洞挖到村子底下的张旺才,每天每夜地在洞里倾听,路上的驴蹄声、遍布村子的驴鸣声、石油卡车经过的轰隆声、村庄早晨的声音,都清晰地传入地下。村子底下还有各种声音。尤其那个在自己地洞附近响起的挖掘声,让他日夜难眠。他的挖掘行动被迫停住。
玉素甫也在焦虑惊恐的挖掘中,义无反顾地将地洞挖向村外的麻扎。他的挖掘工艾布也听到了一条从村外挖过来的地洞。但他没把自己的担心告诉玉素甫老板。倾听和被倾听,交织推动着两个挖洞人的故事。
这其间村里发生了几件大事,龟兹县破获了一个以地下洞穴为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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