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佑默默地坐在另一侧,一时无言以出。
车辇缓缓地沿着太清九殿前的甬道出了太清岛,转向东侧的流芳门。
车内一片寂静,时不时地从窗棂边透进来几缕阳光,照在桌几之上,桌上置着一套碧海毓窑的黑瓷茶具和几碟点心,茶壶和茶杯上都是掐了金丝的上等黑瓷,被余辉掠过,闪耀出精巧喜人的光芒。
苏佑知道壶中一定已经凉好了黑岩青针,这是赫萍每次都会在他坐车前事先备好的。
他低头走过去,拿起茶壶斟了一杯七分满的茶水递向她,没有说话。
朱芷潋既不接过,也不出声,紧咬着双唇只把目光投向低处。
苏佑僵在那里有些尴尬,不得已举杯将茶水一口气全喝了,这才放下杯子自嘲般地笑道:
“许是早上吃得咸了……我再饮一杯罢。”说着又自斟了一杯,尚未举杯,泪水再也憋不住,顺着脸颊便流下来。
朱芷潋见他这般,壶梁阁中的往事犹如倒影一般历历现于眼前。
多少次她从窗前跳进来,也像这般自己拿起杯子自斟自饮,大苏见多不怪了,便只管自己埋头看书,有时也不招呼她。
于是她就拿着杯子坐在桌旁,痴痴地看着他举着书。
可他明明背对着自己,有时却会被盯得背如芒刺,心猿意马起来。
那总是她最期待的一刻,只消再等上片刻,他就会慢慢转过头来,露着白牙笑问自己:“你看着我做什么。”
她尤其享受他弃书转头看过来的瞬间。
青衫、玉冠、墨香、折扇。
清爽的笑容犹如夏日阵雨过后湖上掠过的微风,让人心怡不已。
然后她就会故意反驳道:“明明是你来看我,反问我做什么。”
说的都是些没来由的话,只有笑意是随心流露的。
人生若只如初见,执手相看两不厌。
朱芷潋抬起头来,不意与他四目相触。
白袍、金冠、荆纹、弯匕。
她终于再难强撑下去,幽幽地叹了一声道:“大苏……为何偏偏是你。”言罢,两行泪下,泣不成声。
“你问得不错,为何偏偏是我……倘若我能回答,大约也不至于心苦至此。我也不知为何,不过一夜之间,舅舅、舅母、老杨和你,所有人与我亲近的人全都不见了踪影。等我回过神来时,我就像被圈养的珍兽,被仔细地关在笼子里,好吃好喝地喂着,没有人告诉我要去何处,也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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