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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就因为他这一手翻开的账册,将会在接下来的大明朝堂上,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
大明税法,各地每年必须要向南直隶南京承运库,按照规定缴纳足额的税粮。
然而,游学士子却在这账册之上,发现了一笔不同寻常的记载。
歙县人丁丝绢,年解八千七百八十匹入南京承运库。
这是在整个徽州府正税之外,单独由歙县缴纳的额外的赋税。
且必须以实物缴纳,即丝绢八千七百八十匹,半匹不得缺少的解押至南京承运库,每年如此。
数额之大,让游学士子瞠目结舌,此前闻所未闻。
于是,他继续深究下去,好查清徽州府黟县、休宁、婺源、绩溪、祁门五县,是否也有这笔正税之外的赋税缴纳。
然而,接过让他大失所望。
翻遍徽州府赋税账册,他只发现整个徽州府六县,唯有歙县独有这笔赋税。
事情大发了!
游学士子心如明镜,一时间便察觉出不妥来。
于是,什么游学请教士林前辈?一概置之不理,算是彻底住进了徽州府的账册库房之中。
从洪武元年至今的账册便尽数找出,在他面前堆积如山。厚重的记载大明典章制度的大明会典,摆放在一侧,以供随时翻阅。
砰砰砰。
库房门被差役敲响。
如同往日一样,差役在外面小声的喊着:“于谦,于公子,今日的午饭到了。”
门外的差役端着个木盘,上面一荤一素,一汤一饭,俱是衙门厨房做的。
年轻的于谦有功名在身,家中世代为官,徽州府上下自不会怠慢。
库房之中,浑身沾满了库房里历史悠久的灰尘的于谦,小心翼翼的放下手中的账册,抬起头露出近日变得浑浊的双眼。
他缓慢起身,便带起一片飞尘,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外面徽州明媚的阳光照射在脸上,让他两眼微微眯起。
“有劳张叔,每日里都要过来一趟。”
于谦人如其名,谦谦公子模样对着被唤为张叔的差役行了一礼,这才从对方手中接过餐盘,也不管台阶上脏不脏,一屁股坐了下来。
餐盘放在并拢的双腿上,于谦先是一口将汤喝完,干涩的嗓子里终于是湿润了一些。
而后拿着筷子,也不急着拿碗夹菜,依旧是眯着眼看看屋外的树木,好缓和一下疲倦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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