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它不也离开水面伏在麦穗上吗?在我一丝不挂的童年时代,我不是也曾背叛过陆地,总是义无反顾地跳入到池塘中的水里去吗?
但是,在那个年代里,哥哥想要实现他的愿望,又是何其艰难!上大学的门,基本关闭了,唯一只剩下的路,就是去当兵。
哥哥本不想去当兵。不料在看了一场电影之后,族里的人们都说,要是哥哥去当了兵,那么,电影中的那个戴着眼镜,戴着雪白的手套,总是把双手交叉着放在肚子上,陪着一脸幸福的笑容的参谋(或者参谋长),就应该是哥哥了。
族人们的话,无疑打动了哥哥;那位参谋(或参谋长)的派头和让人羡慕,也无疑对哥哥产生出了一种十分强烈的诱惑。所以,在父亲的撺掇下,在全家人企盼的眼神之中,他最终还是去当了兵。
在哥哥去当兵前的那个晚上,母亲特地煮了一顿糯米饭。晚饭之后,一家人幸福地围着那盏煤油灯,十分高兴地憧憬着哥哥美好的未来。
可我的大姐却显得很不知事儿了,她向哥哥提出,是不是等哥哥走了之后,由她出面去找个媒婆,把他和陈香儿的事情先提说下来。
哥哥当时好像显得有些害羞,他红了脸,低下了头,既不说找人去提,也不说不找人去提。总之,他久久地沉吟着。
我当然是第一个反对的了,可是我却不敢说出来。还是父亲知我的心,他深吸了一口叶子烟,一边吐着淡淡的蓝烟,一边淡淡地,但却又是很有见地、很有权威性地否决了大姐的话。他说:
我看别提算了,万一“羊馆儿”在部队里有了出息,今后混上个一官半长的,如果到时悔亲,情面上说不过去不说,还会遭人唾骂。但如果真讨上陈香儿这个农村媳妇儿,又很不划算。
父亲的话,让我悬着的心,又回到了胸腔。可哥哥听后,却没置可否。
当然,后来的哥哥,也并没有成为那个总是得意洋洋地站在团长或师长的身边,在电影里面抛头露面的参谋(或参谋长)。最终因为他的时运不济,既错过了高考,又没有了提干的机会,所以在当兵五年之后,他还是回到了我们的山寨。
那个时候,当年那个总是对着他明送着秋波的陈香儿,早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但是,当年的公社干部,还是没有全忘了哥哥曾对他们的歌颂之恩。所以,在哥哥退伍回乡后不久,他们就安排他去了公社的农机站里,让他过上了一种半工半农的生活。后来,他讨了一个说话尖酸、对人刻薄的女人做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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