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说:“他住院了,好像是腰……这事儿你知道的。唉,这个混球,早晚‘作’死。”
元庆笑道:“他现在不‘作’了。”
老爷子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点头:“嗯,胡金挺不错的一个小伙子。”
元庆说:“老爷子想通了呢,以前讨厌胡金,现在又说人家好。”
老爷子一哼:“什么叫好人?现在谁也说不清了,好人跟坏人全都迷糊了。不管好人坏人,咱老百姓就认这个理儿——人心换人心。谁对咱好,咱就塌实记着,就算这人最后变成杂碎了,咱也得先报了恩再吐唾沫。知恩不报的那是杂碎……等你出去,好好报答人家胡金,别让街面上的人说出个不字来。咱是老百姓,就说老百姓的理儿,行得正走得端,以后不跟社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掺和,没一个好鸟。”
从接见室回来,元庆扫一眼收工回来的人,噗哧笑了:我爹说得对,全他妈不是好鸟,连我也算上。
这时候,世虎已经不值班了,“贬”在刨床组开牛头刨。值班室加了两个人,一个叫王三,还有一个整天打盹的胖子,外号植物人。元庆进门的时候,孙奎正在给他们上法制课:“什么叫做法律?法律就是刀和剑!也就是说,你们不拿它当回事儿,它必将惩罚你!法律是非常公正的,来不得一点儿私情,就算你是皇帝老儿,也得听它的。法律是维护社会的宝典,是咱八十年代新青年的保护神……”
元庆心想,放你娘的什么驴屁?法律没制裁你,总归也不是你家亲戚吧?咳嗽一声:“狗舔蛋子啊你?”
孙奎其实早看见元庆了,听见元庆说话,故作惊讶:“呦,元庆回来了!又带回来这么多好东西?”
元庆让王三和植物人出去,打开包裹,递给孙奎一包方便面:“别嫌少,我朋友多,分不过来。”
孙奎推挡:“什么话这是?很不卫生嘛……大小我也是个积委会主任,不缺这个。”
元庆将方便面掖回包裹,问:“听说世虎出了一批废品?”
孙奎说:“可不是咋的?干活儿想家,打瞌睡,干废了好几个活儿,在车间面壁,估计晚上回来还得面。”
元庆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他收工回来就别让他面了,打个马虎眼也就过去了。”
孙奎说:“谁敢?点眼药的比火葬场的死人还多……我不敢。”
元庆说:“我听说他在看守所的时候装过神经病,万一在咱们这儿他犯了毛病,谁惹的谁挡。”
孙奎嗤了一下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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