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初蕊如期而至。
青州濮阳大宅也多了一份热闹。
初蕊满月时，福允千里迢迢赶赴青州，送来了苏常月的贺礼。
再后来，时光蹉跎，如露如电。
弥生长成，心怀耿介，自愿入仕为官，造福社稷。
初蕊好动，喜舞刀弄枪，承了魏怀瑾的一身武艺，还立誓要投军入伍，远赴北疆，驱赶蛮族。
苏笙笙想要的岁月静好，却没想到自己的一双儿女成龙成凤，十几年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她当初生长的皇城。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一世你未负我，我亦没有负你，已是足矣。”
又不知岁月几何，朝廷更迭，或有战乱，或是和平。
或是纷纷攘攘，或天下安定，不过是众生洪流一隅。
她只愿得一人心，相知相望相守，白首不离。
便是到了离去的那一日，亦能安然微笑。
到那一日，她会伸手抚去那泣不成声的男人的眼泪，笑着说：“怀瑾，我很庆幸，当初选择了留下来，这一世我很幸福，很幸福……”
又到了哪一年，衰草连天，她早已离去，他依然每日有几个时辰，长坐在墓前。
那一年初冬，下了第一场雪。
他拿出雪酿，斟上两杯。
“今天，初蕊嫁了，丈夫为人宽厚，拴得住她那野马一样的性子。”
喝下一杯，倒在墓前一杯。
又斟上两杯，他徐徐又道：“笙儿，你当初执意生下初蕊，便是怕我日后随你而去。”
他宠溺摇头，失笑轻叹，“真是聪明又淘气的小东西。”
曾经藏起的白发，已是满头银丝。
他笑着，走到墓碑旁坐下，仰望漫天白雪。
雪花簌簌，漫天飞舞。
他仿若看见了她从旧日时光里走来，靠向他的怀中。
“怀瑾。”
许久之后，他闭上了眼。
雪花落在他的脸上身上，他已一动不动。
是晴空白昼，是无尽永夜。
是绵绵相思无尽期。
是下一次相逢，不问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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