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钟离匡亲自引路,在蜿蜒曲折、时宽时窄的皇宫之中不知转了多少个弯,终于来到一处庭院之前。
这庭院虽也是颇为宏大,然而房屋形制却不是宫殿那种高楼广厦、红墙黛瓦,而是仿佛寻常农家那样的茅舍陋室——这处在庄严堂皇的宫城之中,寒酸得有些突兀的庭院,便是皇帝日常办公见人所用的“庶黎殿”了。
这间“庶黎殿”乃是大汉太祖高皇帝下旨建造,并遗旨后世子孙必须在此处处理政务,一则是要郑氏子孙体念太祖创业艰难,二则是要身居九重的皇帝不忘百姓求生之苦。
此处秋仪之来过不止一次,又见宫殿窗口中隐隐约约透出亮光来,知道皇帝郑荣必然就在其中等候自己、也在等候被俘的弟弟岭南王郑贵。因此他心情不由地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抚了抚衣服上的皱褶,又看了押送郑贵的马车,这才躬身站立一旁,等候钟离匡的指示。
钟离匡见秋仪之行动不失礼节,满意地点了点头,上前半步,提高了声音禀告道:“臣,钟离匡复命。”
也不知“庶黎殿”中是否传来皇帝郑荣的回答,却见殿门打开一条只能容一人进出的缝隙,从门缝之中出现一人,缓缓向秋仪之走来。
仗着四周点燃的无数火把松明,秋仪之看见此人身穿一身红色蜀锦蟒袍,浑身上下修饰得一丝不苟,身材颇为颀长,面容十分清朗,年纪虽也在五十岁上下,可脸上只有几条又浅又短的皱纹,因此看上去年纪还刚过三十的样子。
此人也是秋仪之的熟人,身份却是异常尊贵——乃是皇帝郑荣的弟弟、岭南王郑贵的哥哥——封了河洛王的郑华。
这郑华虽是先皇第三子,当年却早早打消了争夺皇位的野心,从不过问政务,而是终日同一些文人雅士厮混在一起吟花弄月,因此另外三个弟兄无论是谁登极称帝,都不会为难他。
也亏得他过了半辈子的安心舒坦日子,养移体、居移气,又加上天生的皇家贵气,将河洛王郑华荣养得满面红光、精神奕奕。
只见郑华款款走到秋仪之面前,含笑朝他点了点头,问道:“贤侄,别来无恙啊?”
秋仪之一撩袍角刚要叩拜下去,便被郑华扶住,又听他说道:“贤侄今日立下这样盖世之功,我哪里还敢受你的一拜呢?”
秋仪之一心想要归隐田园,又何曾想立这样的所谓“盖世之功”?只好苦笑一声:“王爷这可真是折煞晚辈了。不过既是王爷深夜在此,莫非是皇上派了王爷重要差事么?”
听秋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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