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明了儿子怕是什么也没说。是啊,让子期如何去说一名父亲的过错!
一家三口议事,又是在书房,小厮丫鬟仆从早就纷纷退了出去,此刻屋中只留下程知府一家三口。
程知府看着强忍怒火的夫人,又看看压抑着情绪的长子,长袍一掀单膝跪到了夫人面前。
兰夫人惊赫的一跳,抬手打翻了刚刚捧起的茶盏,程子期咬唇难堪地将目光避向一处。
“老爷,你这是为何?”
兰夫人手忙脚乱放下茶盏,连撒在身上的茶水都顾不上擦拭,伸手去扶程知府起身。
“我有话和夫人说。”程知府依然单膝跪地,一把抓住老妻尚且还白皙如玉的双手:“蕙之,花少就是朵儿。”
宛如一道惊天霹雳,惊得兰夫人失声尖叫起来:“你说什么?”
她一辈子循规蹈矩,不敢错踏半步。做人做事待人接物都是严苛要求自己,按照规矩而来。就连当初刚刚进门,发现相公身边的丫鬟肚大腰圆有孕多月,也没有失去半分仪态。朵儿失踪,她前前后后派人找了三日,三日未吃未喝未眠,昏倒在地直至醒来缠绵病榻一年多。她还是那个兰家大小姐,没有丢半分世家女子的脸面。
而如今,夫君一句话,将她惊得忘记了一切,扑到程知府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衣襟:“你再说一遍。”
程知府低下头,将老妻的手紧紧握在手心中:“花少就是我们的朵儿,她是被当年府中丫鬟周雪娘给掳走的,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朵儿。”
心中纵然有万千悔恨,都不足以弥补他此刻的愧疚。身为一个儿子,他自小身体羸弱,不能和父兄扬鞭沙场,累得母亲日日为他操劳,早早去世。身为夫君,他少年冲动,害得妻子心中郁结缠绵病榻多年。身为父亲,他没有护得唯一的女儿周全,让她落入毒妇之手整整十年。
窗外的风呼一下吹开窗边碧青色的纱帘,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在空中飞舞又缓缓落下。程子期看向窗外的景色,心中一片寒凉,原来已经是深秋!
“周雪娘?”
兰夫人下意识地跟着说出这个名字,她脑子里还“嗡嗡嗡”作响,萦绕着那句“花少就是朵儿”,一时没想起来周雪娘是谁。
她茫然地看向半跪在面前的程知府,什么时候他的双鬓竟然微微有些斑白?他才刚刚四十不到,怎么就老了?
兰夫人含泪伸手去扶跪在地上的夫君:“明辰,你快起来,朵儿丢失你何错之有,是我不当心,竟然朵儿在院中丢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