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黄昏。
乌云摒住了一隅天光,东丘城的上空,污浊得就像一块满是油渍的抹桌布。
锯齿形的闪电,不时地冲撞天空,将这块“布”撕得粉碎。
没过多久,倾盆的骤雨,仿佛是积郁在心中已久的怒气,顿时落了下来。
光明教的门口,已然暴雨如注,就像是一道道密密的珠帘。
天阴云低,暮霭沉沉,此间的气氛被感染得分外压抑,闷得人透不过气来。
寝堂内,苦涩的药味随风四散。
教主杨玉棠拥被僵卧于软榻之上,脸色蜡黄,有气无力。
身边四大护法围在左右,忧心忡忡,面面相觑。
案上,白烛高燃,穿堂风吹过,火光荧荧跳动,将他羸弱的影子拖得老长老长。
经过病魔的摧残与岁月的打击,他又怎地不似这风前残烛,摇曳的生命,即将一闪而灭。
杨玉棠六日前,意外染上奇毒,遍访天南地北的名医,竟无一人能治痊愈。
现在的他,就像只利齿已被磨光的雄狮。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赫然可见他的眼袋黑肿,眼尾处已有了老年人的憔悴。
这轻轻地一睁,一下子牵扯起眼角密布的皱纹来。
他吃力地抬起手臂,微弯颤抖的四指,招呼四大护法近前。
四大护法见状,忙走上前去,跪在榻沿,将耳朵凑到萧战跟前,仔细聆听他的指示。
只见杨玉棠的嘴皮微微蠕动,艰难地吐出四字:“速召懿德!”
北护法高鑫乃是教主心腹,瞬间明了他的心思。
得了教主命令,他便长身而起,后退一步,躬身抱拳:“是,教主!”
话音刚落,他便急如风火地出去寻杨玉棠口中的“懿德”去了。
东护法郭靖安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躬身提醒:“教主,是时辰该喝药了。”
杨玉棠嘴巴微张,淡淡道:“我这病岂是此等庸俗药石可以治好?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业已不抱希望,只是又不放心教中事务。”
话音刚落,他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断断续续,虚弱至极。
西护法谭启秋上前一步,抱拳道:“教主,您放心,教中事务在皇甫懿德的打理下,已然井井有条。您不必过于忧虑,还是先养好身子罢。”
杨玉棠闻言,脸上才浮现一丝血色,精神也提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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