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灾,鼠疫,小冰河气候,崇祯年间,广东甚至下起了大雪。
还有频繁发生的日食月食地震等大凶之兆。在这种背景下,天文历法作用更加凸显。
从西汉初年开始,董仲舒天人的感应学说便被历代统治者所信仰。崇祯皇帝性格多疑,对各种谶纬更是深信不疑。
明末之际,歌谣谶语,此起彼伏,汤若望这种人的存在对大明来说具有某种政治意义。
说的更通俗一点,在这个识字率不超过百分之一的时代,有这样的专业人才,无论是日食月食甚还是荧惑守心,统治者都能从容应对,在大臣面前保持威仪,从逻辑上证明自己统治的合法性。
汤若望走到皇帝跟前,像其他大臣那样下跪叩拜。
“亲爱的皇帝陛下,请原谅臣忙于观测天象,忘了给您做元旦朝贺,臣受到召唤,赶来晋见,不知陛下召臣,所为何事?”
朱由检微微颔首,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对德意志人的温文尔都颇为满意。
传教士身上棉袄和王承恩身上的一样破烂,朱由检眉头微皱。
“汤大人,半年不见,为何变成这副模样?”
朱由检显然忽略了崇祯十六年春季爆发的京师大鼠疫对京城官员的影响。
物价腾贵,物资匮乏,北京城内大米涨到五两银子一石,实际上,即便是用平日的五倍价格,很多东西还是买不到。
其实像汤若望这样穷困潦倒的官员在京城不在少数。
“尊敬的陛下,您知道,钦天监那点银子,只够勉强度日。”
王承恩拼命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朱由检眉头皱紧:“你们钦天监多久没发俸禄了?”
汤若望抬头望向崇祯皇帝,伸出三根手指。
没想到连钦天监也会被拖欠俸薪,更不必说其他衙门了。
“那你这些日子是如何过的?”
钦天监算是朝廷上下最清水的衙门,没有半点油水可捞,每月二十两银子还要养活两位副手,这点菲薄收入,日子必然过得拮据。
“臣偶尔也会接点私活,弥补收入,帮京城内的达官显贵们占星,哦,用你们的话来说,是算命,”
红毛洋人的占星术在明人士大夫之间并不怎么受欢迎,除了忽悠忽悠那些初来乍到的京官,并不能为汤若望带来多少收入。
王承恩面如死灰。依照大明律,钦天监官员只能为皇家服务,在外面接私活,是要被杀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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