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了望两手扣着柜台的漾漾,罢了罢了,心里一狠,扫码付账,提袋走人,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
出了玩具店,漾漾喜滋滋哼哼着自己要提袋子,老马将轻飘飘的袋子给了她,小孩将脑袋伸进袋子里摸来摸去,吐着舌头咿呀狂笑。老马站在前方回头等她,好像在等待一段弥合不了的光阴裂隙。三百七十三块五,放三十年前可以热热闹闹取个媳妇了,现在买了两斤重的玩具给打发了。钱从哪一年呼啦一下变贱了,老马想不起来,如同想不起时光怎么一下子跨到了二零二零年一样。
二零二零年一月十日,农历腊月十六,己亥猪年丁丑月壬子日,今日宜开业、开工、订婚、上梁、开张、求嗣、赴任、祈福、祭祀;忌搬家、装修、结婚、入宅、领证、动土、出行、安葬、旅游。今个儿周五,是漾漾结业表演、家长会兼期末颁奖的大喜日子,老马数星星盼月亮等了好久,终于到这天了。一早吸了三锅烟,攒足精神,送走英英和仔仔,老汉多情地回房换衣服。
“咱不能给娃儿丢脸呀!”
老马穿上了桂英买给他的那身防风衣,跑到卫生间照了照镜子,左看右看心想着不太正规——脱了。换上致远买给他的那身灰色运动衣,也瞅着自己老装年轻不太稳重似的。来来回回,最后,老马翻箱倒柜找到了他刚来深圳的那身长衣长袖——老板裤里套秋裤,大小合适;白长衫里套秋衣,厚薄刚好;衣服塞进裤子里,外面扎条牛皮带——悄悄这身,多精神、多隆重。出屋前,再戴上他的鸭舌帽,多有范儿呐。胸兜装钱包,裤兜放手机,妥妥地,老习惯附体,一切停当,老马浑身自在、自由且傲娇。放钱包时发现钱包里有几百元,还是刚来深圳时自己从老家带的,回想这几个月他早用惯了扫码支付,不觉时光恍惚、老眼恍神。如此老马出了屋叫漾漾起床,漾漾一看爷爷穿着这身奇异装扮,说不出好坏一二,只愣住了,好像忆起了什么似的。
到了幼儿园,赵老师一见漾漾爷爷这身打扮也走神了。早晨的家长会上,孩子们坐前面家长们坐后面,老马这身乡镇风的复古装扮,不同于以往、不融于城市,有点年代秀的效果,加之其高大威武的身材任是谁也忍不住要多瞟几眼,顺嘴问句那是谁家爷爷。
孩子们人均评价七八分钟,赵老师滴滴答答说个没完,家长们早不知换了多少坐姿,孩子们扭扭捏捏扛着坚持,独独老马一人正襟危坐、纹丝不动,连回头找家人的孩子们扫过漾漾爷爷时亦不由地惊望两眼。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家长会开完了,十点钟孩子们去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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