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斯坦想了想:“周六休息。”
“周六不行,周六我要带你们去吃川菜。”
曼因斯坦的表情像是听到了死刑判决。
“开玩笑的。”杨平说,“周六吃湘菜。”
整个实验室哄堂大笑,曼因斯坦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在白板上又加了一条:
“第四条:每周六,杨教授请客。”
杨平看着这行字,没有反驳。
傍晚六点,杨平准备下班的时候,路过研究所的西侧,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发现曼因斯坦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张脊髓切片的显微图像。他看得很专注,连杨平进来都没注意到。
“还不走?”杨平问。
曼因斯坦回过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教授,我在看M7第十六周的切片,你看这里——”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处。
“这个区域的轴突密度比第八周增加了三倍,这可能解释了为什么M7的步态还有异常,神经连接是重建了,但连接分布不均匀。”
杨平凑近屏幕,看了很久。
“这就是14%到62%之间的差距,14%的时候,我们只关心‘有没有连接’。62%的时候,我们开始关心‘连接得是否均匀’。等到了70%、80%、90%,我们关心的会是‘连接得完不完美’。每前进一步,标准就提高一步,问题就深入一层。这就是科学的真相,你以为快到终点了,其实只是看到了下一座山的山脚。”
曼因斯坦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教授,你说我们这辈子能看到100%吗?”
“100%的什么?”
“100%的修复,一个脊髓完全损伤的人,重新跑步、跳高、打篮球,我们这辈子能看到吗?”
杨平沉默了很长时间。
“说实话,我不知道,但我确定一件事。”
“什么?”
“如果我们不做,肯定看不到。如果做,也许在某个人的有生之年能看到。那个人可能不是你,不是我,可能是某个现在还没出生的孩子。但每一步都是朝着那个方向走的,没有人走的每一步是白费的。”
曼因斯坦看着杨平,好一会儿没说话。
“教授,你比我有耐心。”
“只顾攀登,不问山高!”
“多有意境啊!”
杨平站起来,拍了拍曼因斯坦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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