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想,这一定是个心性极为坚毅的男人,也必定是一个极容易认死理的男人。
而听到方戈近乎于诘问的一句,荣宸仿佛是被定住了一般。
她看着面前这个昔日与她并肩征战的男人,久久未语。
他从前总是沉默寡言的时候居多。
而荣宸则不同,她厌烦安静。
透过他,她仿佛看见了许久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慕卿洛,突然之间她便感觉浑身像是没了力气似的。
她有什么资格对他发火呢?
明明是因为她啊,她才是燕北的掣肘啊。
“方戈,你不信本宫。”
荣宸看着方戈,极轻的一句话,却叫面前这个一直面色沉稳,平静无波的年轻将军骤然间便神色大变。
不等他开口,荣宸快速接道,“你只身入京,无非是想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罢了。”
慕长安看见阿姐似乎是隐隐笑了笑,“你根本就是打算拿命来搏。”
“你此行,是没想着活了。”
荣宸仰首,轻笑出声。
慕长安不知道,此时此刻阿姐为何要笑。
长安低头凝视着地上的男人,他此时纵然神态近哀,一身锋芒也犹如刀锋般尖锐。
她再转首抬眼看向她的阿姐,长安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阿姐的眼睛里竟少有地露出了几分哀伤。
很多年以后,长安再见到方戈时,透过身经百战,越发沉稳且正值盛年的将军那一双眸子。
她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彼时阿姐的那双眼睛。
端坐龙椅上的同胞弟弟以数十万将士相逼,而北境年轻儿郎的以命相搏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誓死相逼。
“您不方便。”
良久,方戈涩然出声。
“您如今并不方便。”
他向来不善言辞,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荣宸听着,却是仰头闭了闭眼睛。
有什么东西有一瞬间从眼角溢了出来。
她以为只要待在洛水宫,待在他眼皮子底下。
她的燕北儿郎,她的长安,都会好好的。
可无数的夜深人静时,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时。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的一退再退不会得到帝王的任何退让和宽待。
帝王之路,注定寡道。
可她能怎么做呢?她又能做什么呢?
那是母后至死都放心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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