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又涂了几遍桐油的松木板材质船体蹿起了熊熊的橘红火苗,咕嘟着白色浓烟,被河桶里的穿堂风裹挟着,越燎越旺,直至肚腰高高地弓举起,爆裂出炽啸的烈焰,“噼里啪啦”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犹如病夫哼哼唧唧重重叠叠的**。
小舅感到孝妇河在烈火中变成一条巨龙,扭曲着身子,痛苦不堪,脱胎换骨,抖擞飞升,正精神亢爽地涅槃腾空而去……
循着那只打开双翅足有两米黑云,两眼仍旧如乌金钻石般璀璨闪烁,机智狡勐地黠滑滑、滴溜溜翻转的大鱼鹰子慢慢从头顶掠飞降落的方向。
姥爷和安碌碡、梁拴宝他们穿越蓬蓬莽荆蒿草隐没的菹濡地,任凭裤腿上刺满了鬼棘针、什拉子痧蔓,一路溅水泚泥狂蹚小跑跟过去,在一溜蕃芜汹涌的大沟岭陂杞柳的一个老墩头旁的婆娑荫影里,找到了姜大烟袋。
“叔……,不,不,爹,你快来看啊!”天赐发出惊慌痛苦调门哀怨颤微的呼喊。“俺姜大爷……十一叔。”
侧倒在一簇紫绀节方茎墨绿小叶薄荷丛里的姜大烟袋,蜷躺着身子,头枕在一匝伏龙密爬的柳树根子上,像头累倒了的牛,只剩几个超大黄黑牙的嘴里咕弄着翻气,一动弹抽起满脸的皱褶,山羊胡子一撅一撅的,胸膛上抵着一杆长筒土枪,黑药葫芦拔开了盖,在他前面倒着三个被他烀成黑炭麻脸烂蜂窝的日本鬼子。
看来这是他射杀后,准备再装填火药和铁砂时,脊梁上被汽艇上飞来的掷弹筒打出的凹形钝角三叉子榴弹炸片嵌了进去,要命的残瓦死乌鸦的翅膀一样僵硬着,那里骨骼前后密集,很可能已经扎卡到了几根脊胸骨之间,奄奄一息的他被姥爷他们找到时,钉得他前面流了一滩血。
他尖利痛苦的脸上挤出满意善良、浑圆厚道、隆重庄颐的微笑,一手捂住伤口底部,另一只手摸向了腰间心爱的大烟袋杆子。
姥爷想起了前天还和他跑噱头拉呱,自己抛了个《红楼梦》五十回末贾宝玉的谜:“天上人间两渺茫,琅玕节过谨提防。鸾音鹤信须凝睇,好把唏嘘答上苍。”姜大烟袋嘬上两袋烟硬是没猜出来。
最后,倒是人家皇甫先生有学问,不紧不慢地说:“你抽的什么?”
“姜疙瘩”还两眼直勾勾的,混沌着,一副永远睡不醒的样子。
皇甫先生扶了他一把说道:“不就是大烟袋嘛!”见“姜疙瘩”不好意思的尴尬样子,为了让上了年纪的他下得来台,姥爷遂打圆场说:“平民百姓没念过书,家雀、砖头他熟悉,什么‘凝睇琅玕’不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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