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缓地拼运出积攒了许久的力气,姥姥艰难地绽开了精心为姥爷准备的最后的烂漫典雅的微笑。
姥爷悲愤地紧皱着糙脸,眼圈红红的,深沉地跪了下去,面对冰清玉洁椒第蘭房出身相濡以沫的姥姥,长期的闯荡抗争、挫厄磨砺将姥爷人生品位不断被重塑、升华得越发颐颐觥觥,同时,冷眼漠视人间的春秋沧桑、乱云飞渡,但是,当着崚嶒寒暑无情舛患,真正向着他心尖骤然袭来之时,他还是那样骨肉分离般砉然相眙而苍蝉闻霜畏惧得无法接受。
姥爷永远耿耿于怀第二次救姥姥出虎口的那个紫芦花荧俏脸红,幸福月色迷离的难忘的夜晚……
淑景湲泪饮,无处诉缄愁!一向刚强到冷峻的他泪水竟禁不住也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劲扑簌簌地洒了下来,滚动、流淌和滋润在姥姥香息逸奕血腥弥漫的胸前。
一股股翻腾喧豗的激奋突突喷涌上来,骁勇坚决的姥爷不能自已地猛烈啜泣着,虽然他试图努力抑制住咆哮的情感潮头,但还是抽搐得异常急骤而高亢,以至于他的耳朵听起来都迥然陌生。
两情相悦,苦乐度日,刚刚离家数天一心扑着打鬼子汽艇船队伏击还来不及牵挂于她,却寒冬腊月沍冰铁砧横陈,惊秫不及回味之间已秋水断刀,恍若隔世,哮涛骇浪,五雷轰顶。
姥爷虔诚地低头呆默着,内心是无法形容火烧火燎的悸枉焦急、狂躁痛苦,由于精神的极度紧张和,他显得姁悚、惶惑,意想不到的灾祸令人发指地猝不及防地突然降临,平常那些举手投足音容笑貌转眼掬揽已作云烟,玄不可及,一下子仿佛陷入迷糊逻辑,乱了大方寸,尽失主意。
他手足仓惶无措地不断变换着姿势,搓一会儿手,又挠几下后脑勺,有几次他伸出手掌去堵姥姥胸襟和肋下洇流的伤口子,但他明白那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奇善渴望的孩童行为,急得眼睛来回在姥姥身上不住地游弋,任凭泪花一拨拨汹涌着胡乱地漫漶蹂躏着脸颊。
姥爷狠狠仰着头绝望地盯着苍穹,锦秋湖八月湛蓝窕蔼一尘不染的天空,像新生儿炯炯神悉的慧睛,被芬芳的薰风擦拭得一派浏亮苾勃、爽朗清明,天籁之声优雅地奏鸣出烂熳的美丽辐射,婆娑的美好记忆使他更加堕入了几乎无法承受、难以自拔的巨大折磨。
他又一次泪眼模糊地重重望着姥姥为浓重的血腥味腌渍的漂亮慈淑的面容,嗟伤哀怨地长叹一声:“上帝呀!……天爷爷啊!”
姥爷把自己栉霜沐雨粗糙的瘦腮慢慢贴在姥姥白皙玉嫰的脸上。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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