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里的其他神职人员早让他派往附近“一溜边河崖”渔村家访的了,眼下,快要做午饭了,只有自己到不远处的井上挑水。
担杖趴在他的肩上,前后两只水桶满盈盈地颤抖着清明的怀襟高洁的表情,他听到自己的雅利安骨头咯崩咯崩地响着,脚底板更紧密地和锦秋湖大地结合在了一起。
他极不习惯地阴阳着膀子,摇摇晃晃,担杖钩和水桶提把发出吱扭吱扭得摆荡声,而小路也被他的窘迫拿捏姿势掰举得弯弯曲曲。上坡时,他忘记了调整保持着担杖和地面的平行,前面的木筲前底蹭了一下车辙圪垯,澎出了一些水,湿滑的路面让他象踩了一块西瓜皮,只是他速度慢,加上高大身体即使稳住了,才没有跌倒。
回到院子里,将所剩不多的水倒进瓮锅里,担杖竖在湖边那棵参天蔽日褐岩叠皱巍峨葳蕤的百龄卧河倒垂柳磥蚵遒劲的下腹边狉獉间,金色头发的罗伯特挺了挺腰,右手掌遮起捂眼罩,扑朔着日耳曼人重洋般蓝炯炯的长眼睛朝苍茫闳浑的湖心望去。
他的牵挂的眸力越过雄鹰盘旋下紫芦花荧俏颐范逶迤的潼滃瑞气,扫彻道道“迷魂阵”般执拗的林带。
一望无际的葱茏斑斓、芳馨勃滃之焕澜迷离绰约里,燕雀雾彰心猿意马,欸乃声碎,风扯起金刚堰上一溜毛白杨绒绒油鉴的桃形小叶子扭捏旋抖,一派四书五经唐诗宋词万帙齐颂沸反盈天,经久不息,鳞波悸动……
从早晨到现在,罗伯特牧师都一直感觉忐忑不安,瞧瞧哪里都栓不着心意,他诧异这种境况已经若干年没出现了,进了大门穿过几畦黄熟的小麦,一帮鸡鸭崽受惊四散开去。
刚才木桶着地时被猛不丁蹿来的黄狗撞了一下,筲里的水就溅出了一绺子,正好浇在了他的裤脚和皮鞋里,他顾不上先去拧干滗净了,却忽然想起了刚来湖区时,被姥爷约了去喝酒的事来。
尽管他一再声明不会饮用烈性白酒,可就是架不住姥爷和安碌碡、三愣的盛情款待相劝,姥姥在周嫂帮助下亲手给做了几个平常都舍不得破费的锦秋湖特色菜肴:芒子米老鳖靠河崖、糖酥鲤鱼、蒲苔断鳝、荷叶烧鸭、鲜莼烩鲈鱼……
他带去的金奖白兰地也被调谑成“太娘们气”,搁到了一旁,只好入乡随俗地皱着眉头喝开了稻谷老串香,一阵猜拳行令的来回折腾,结果搞得他开始时人走路不走,继而是人走路也走,最后成了人不走路走,小辫朝天的他以二百二十多斤的庞大躯体被安碌碡抱着双腿姥爷顶着肚子抗粮食麻袋一样,才牛筋把力地辗转运回了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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