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鸭了,若矫捷野禽洗净加了辣子爆炒,实在堪称人间美馔。好客豁达的他请来亲戚相好的围锅就灶,唠着家长里短,讲着趣事,品尝着野味,度过了许多美好而又难忘的光景。
那时候大舅家的渔屋和唐留住的同住在一座沙洲上,有个中秋节他和梁拴宝都准备回村吃午饭,半路唐留住发现自己家的黄牛不见了,就叫年纪尚小的拴宝在榆树地里等他一会儿,自己先去芦苇荡里找着牵回。
可过了一顿饭工夫,仍然不见他的半拿影子,梁拴宝瞧着四周都是森梵的茫茫大野,云雾缭绕,特别岑寂诡异,深渊荒薮里不时地传来几声悠长回环的鸟叫,一只小船都没有,幼稚的大舅心里慌了,于是,边哭边抱着一把子曲曲菜回家了。大姥姥看着他手里的野菜和满脸的泪水,好生心疼。
唐留住在渔屋后面树地里头养了好多只鸡,怕被猞猁狲糟蹋了,就时常在那里看守着,贴着鸡圈北面不远扎了个窝棚,和渔屋成犄角遥相夹峙之势。一到晚上乌漆抹黑的,芦苇荡腹地便会传来吆喝声,接着便是一串敲竹梆子的驱逐示威声音。
为了防止猞猁、黄鼬晚上出动偷袭,唐留住就会扛着猎枪放一枪。那次,唐留住气喘吁吁跑回来说打到猞猁了,梁拴宝急忙赶回街里,叫上几个叔叔扛着钐镰、二齿子、头等到下坡里来找猞猁狲,没想到连根毛都没追到,后来听说那晚唐留住确实是看到猞猁了,因为害怕放了一枪就躲到渔屋里了,猞猁狲只是受了轻伤,逃跑掉了。这事后来成了河崖上的笑柄。
可唐留住的枪法很了得却是不争的事实,有个隆冬四九的傍晚,火炉子被西北风嘬得“嗡嗡”作响,干木墩头劈柴柈子冒着橙油烧得“噼啪噼啪”作乱响,唐留住叫上我大舅一同去不远处的场院里,循着孝妇河北畔洁白厚厚的雪地上一行行弯弯曲曲的野鸭蹼迹搜索前进,只见唐留住杵了猎枪,弯腰下去仔细端详一阵子,然后叫我大舅藏在麦穰垛后不要出声,他拤着猎枪,悄悄猫腰绕行,没走多远,便轻松麻利地跟变戏法似的向半空中搂了火,随着一声“啪”的清脆枪响,和几乎同时传来的野鸭惊恐飞起的叫声。
一些毛烂血飞的野鸭“啪嗒嗒”掉在了树下。唐留住大声向我大舅一摆手喊道:“拴宝!快去捡!别叫狗叼了去!”我大舅跑在前面,唐留住一点一点在身后跟着,等发现一地野鸡时,他俩乐坏了,那长长的翅展,旺浪的身形,鲜艳的颜色,着实惹人喜爱得够戗。我大舅提着两大抱野鸭脑袋、双腿,不停地来回颠达着运送,对着唐留住赞叹道:“神枪手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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