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田瘸子洗洗手吩咐一声,赶紧准备热水,给伤号擦洗,让他吸上口白面,就要开刀取病人腿上的子弹。三愣赶紧拿过“下神烟袋”递到拴宝嘴边。疼痛阵阵袭扰的梁拴宝使劲吸了几口,顿时觉得全身轻飘飘的了。
田大夫待他抽得差不多了,说了声翻过身子,三愣忙双手抄着,将梁拴宝转过来。
田瘸子从酒精溶液里夹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在汩汩流血的伤口边,轻轻一划,那血就流得更猛了。他又找出一把小镊子,伸进伤口里,轻巧地极小幅度晃动了一会儿,听着传出细微的金属碰击声,同时,感觉触到了硬硬的子弹头。
他咬着牙,用力往外拔那把镊子,只见他脸上抖抖颤颤,肥大的腮帮子上流出汗水,溻透的衬衫后背露出肩胛骨的形状来,猛听一声闷哼,接着田瘸子的镊子已经拔了出来,镊子上夹着一枚紫铜弹头。
苦熬中的梁拴宝大叫一声之后,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纷纷流下,麻嗖嗖火辣辣的,人稍微放松,静静地像睡过去了一样,接下来的感觉是那块老是硌着自己的东西一下子被清除,由于吸的白面起了劲,疼痛减弱了,却又是轻快了许多,恍惚间那伤口已然奇妙地愈合了,身子逸悠悠地像是要飞起来。
田大夫扔下子弹头,掏出一包药来,慢慢解开,将白色药末洒在伤口处,用纱布颤扎了起来。然后,直直腰,左右扭了几下,揪下塑胶手套,抬起拳头捶了一阵子腰,如释重负地撂下了句:“就这样了。想要照顾的好,先让他困个觉,一会儿待他睡醒了后,熬点小米子汤给公子喝,想死的话,就去喝酒抽烟。”
安碌碡知道这医术高明的田瘸子是有意识地掷调侃,虽然话说得难听,但却是蒜锤子拤门砧实打实,对于梁拴宝生命又是大有关系,都是为了自己人好,感恩还来不及呢,哪会生气?当即吩咐人仔细轮班护理妥帖了。
姥爷臌了半天刚想抬腿去撒尿时,田大夫却在三愣满头大汗的搀扶下从里屋出来了。田大夫洗了洗手,马扎着眼睛用手摘下又戴了一下深度老花镜,透了口气,翕动着鼻翼对姥爷说:“善哉,这青年真是条硬汉子,不过,没有麻醉药,人受辛苦了,还是晕过去了一霎。我把了他一下脉,不要紧的,病人的身子骨结实,脉象有力得很。也是他命不该绝,这颗子弹刚好卡在了脚踝骨缝里,子弹头戳到里面可能巧合了带着高感染菌在炎热天气作用下,使得短时间内骨膜和肌肉组织严重发炎,开始侵及骨髓,导致了濒临坏血。多亏治疗及时,我刚给他注射了血清抗毒素,等半天吧,估计很快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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