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与此刻富孕臃肿煎熬中的姥姥形成了鲜明对比。
姥爷郑重地抬起潮汗津津的粗大手掌,在胸脯上画了一个十字,也学着罗伯特的样子嘴里吐出一句博兴县西南乡的地道土腔洋词:“万能的主啊,天老爷啊,保佑我们吧!”
情绪低落焦躁不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姥爷一骨碌翻下炕来,如同接天神一样扑过去,紧紧握着老娘婆的双手,眼睛里冒出热辣辣的光彩。
而此刻湖北岸森疎于瑟汩流水菀菀芦荡蜃气之上的哥特式尖顶直刺苍穹的教堂里苍凉的钟声正慢条斯理地叩响了浥浥生辉的玫瑰香气氤氲绸缪的夕辉。
败风吃醋的疣疤眼子裹腰客鼻息轻哼一声不屑一顾地歪过头去,和他一块来的女人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继续埋头给姥姥拾掇着早半年就做好了的小孩衣服,拂摆平整着干干净净暄暄和和的各色旧单裤褂子撕扯成的一片片的褯子。
姥爷赶紧和安碌碡一面宰鱼刷锅子生火做菜,一面熬粥熘干粮,给老娘婆伺候饭,青柴湿柳塞到灶膛里就熰,“噼噼啪啪”的白烟红火西里呼噜地燃烧起来,一番忙碌使得整个鹧鸪沙洲上开始泛起阵阵浓郁的人家烟火过日子味儿。
疣疤眼子裹腰客一旁倒水洗碗之后就再也插不上手了,连连咳嗽几声,来到自己的小船蒙板子底下掏索了半天从一个干芦穗毛绒垫着的小褥子里拎出一件棉坎肩,撕开后背上头的补丁“哗啦啦”倒出一堆黄铜壳钝头子弹,拿块黑布子粗放地抚弄擦拭着子弹,然后,一屁股蹲下去,拔下腰间的鸡腿撸子,退下梭子,一粒粒往里压子弹。
那个穿碎花褂子的老娘婆杨美媛年纪不会超过三十七八,她秀眉剑丽,挺直鼻梁,微翕俏薄的朱唇,眼眸细长炯炯魅惑,一双墨玉色的眸子似山泉潺潺,闪着荧荧卓杰的光芒。
她从门上细苇帘空隙里往外张望着,这会儿她已经适应了陌生的环境,沉着老成地坐在一个撑床子上仔细摆弄着带来的箱包里的接生家什,她神清气爽,动作麻利干练,两只手一会儿就把乱系着的一头蓬发扭成了两只紧凑漂亮的一拃小辫子,她冷涩地打量着疣疤眼子裹腰客大老粗的张扬把戏。
疣疤眼子裹腰客压完子弹,将手枪娴熟漂亮地摆弄着转了三圈,那两块铁疙瘩简直活了,像是鸽子似的灵巧温驯地在他五指间扑棱棱撒欢,赤眸流盼,跳跃翔舞,梳羽弄姿,最后“喀吧”一声响,子弹随着一撸抵进了枪膛。他左手伸进腰间,往四指多宽的皮腰带间插上一把,右手紧握顶上火的另一支,冲着远处的树头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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